大长公主看向胡濙:“胡尚书费心了。就按这个擬旨,昭告天下。”
“是。”
第一件事顺利通过,但谁都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果然,胡濙刚坐下,杨荣就开口了:“殿下,接下来该议辅政细则了。昨日殿下提议的『七人一致制,臣以为。。。有待商榷。”
大长公主不动声色:“杨阁老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杨荣捋须,“只是觉得,政事繁杂,若每件事都要七人一致,恐怕效率低下,貽误国事。臣建议,寻常政务,可由內阁票擬,司礼监批红,按旧例执行。重大事务,再交辅政会议商议。”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很明白——他要夺回內阁的票擬权。
大长公主笑了:“杨阁老说得对,政事繁杂,確实需要效率。但本宫想问一句:曹吉祥倒台才一天,他那些党羽还没肃清,现在就急著恢復旧例。。。合適吗?”
杨荣脸色一变:“殿下这是怀疑內阁?”
“本宫谁也不怀疑。”大长公主说,“只是提醒诸位,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法。七人一致制虽然效率低些,但能避免一人专权,也能集思广益。等朝局稳定了,再改不迟。”
“可是。。。”
“杨阁老。”兵部尚书王驥忽然开口,“殿下说得有理。现在朝局不稳,边关也不太平——刚收到急报,韃靼又有异动。这种时候,还是稳妥些好。”
杨荣看了王驥一眼,眼神复杂。
王驥是兵部尚书,掌军权,他的话,分量很重。
“王尚书说得对。”英国公张辅慢悠悠地说,“老夫虽然致仕了,但军中那些老部下,时不时还来跟老夫嘮叨。都说现在这局面,不能再乱了。七人一致。。。挺好,至少谁也別想乱来。”
这话说得更直白。
张辅虽然退了,但在军中威望极高,他的话,连王驥都要掂量。
杨荣沉默了片刻,终於点头:“既然诸位都这么认为。。。那臣也无异议。”
第一回合,大长公主胜。
接下来议了几件琐事:大丧礼仪、新帝登基日期、大赦范围。。。都有惊无险地通过了。但陈渊在殿外听得清楚,每个人的话里都藏著机锋,每个表態都经过算计。
这就是朝堂。
不见血,但比战场更凶险。
议事过半,太监奉上茶点。
趁著这空隙,大长公主忽然问:“金公公,曹吉祥的后事。。。处理得如何了?”
金英放下茶杯,躬身道:“回殿下,已经按规矩处理了。尸体已经火化,骨灰。。。洒了。”
“洒了?”杨荣皱眉,“这不合规矩吧?曹吉祥毕竟曾是司礼监掌印。。。”
“杨阁老。”大长公主打断他,“曹吉祥是罪人,矫詔、贪腐、陷害忠良,死有余辜。他的尸体,不配入土。金公公做得对。”
杨荣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金英继续道:“另外,臣查了曹吉祥的住处,发现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