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湘接过,转呈大长公主。
奏报里夹著一块玉佩。
不是赵王那种白玉雕龙,而是青玉雕凤,凤尾处缺了一角——这是孙皇后还是太子妃时,仁宗皇帝赏赐的,后来不小心摔过,所以认得。
“在李福的枕头芯子里找到的。”金英继续说,“另外,臣查了李福死前几日的行踪。腊月十五那天,他去过詔狱。守卫的番子说,他拿著孙皇后的手諭,说是奉皇后之命,给曹吉祥送些吃食。”
大长公主拿起那块缺角的青玉佩,在手中慢慢摩挲:“送吃食需要带玉佩?”
“臣。。。臣不知。”
“还有呢?”
“还有。。。”金英咽了口唾沫,“臣查了坤寧宫的帐目,发现腊月以来,坤寧宫的开支比平日多了三成。多出来的钱,买的都是。。。药材。”
“药材?”
“是。人参、鹿茸、灵芝。。。都是名贵药材。但臣问过太医,孙皇后和太子近期都没有用药记录。”
殿內安静了片刻。
大长公主放下玉佩:“金英,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金英伏得更低了:“臣不敢妄断。但。。。但曹吉祥死前,李福去过;李福死前,坤寧宫买了大量药材;现在李福的住处发现了孙皇后的玉佩。。。这些事连在一起。。。”
他没说完,但意思清楚。
大长公主沉默良久,最后摆摆手:“你先下去。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臣遵旨。”
金英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他走后,大长公主把玉佩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秦湘,你怎么看?”
秦湘沉吟:“孙皇后如果要灭口,为什么要留这么明显的证据?玉佩这种东西,不该贴身收好吗?”
“所以呢?”
“所以可能是栽赃。”秦湘说,“有人想借孙皇后的手,除掉曹吉祥。事成之后,再把孙皇后也拖下水。”
“谁有这么大本事?”
秦湘没回答,但眼神看向了陈渊。
陈渊明白她的意思。
能同时在宫里宫外布局,能调动东厂、坤寧宫、甚至可能还有锦衣卫的人。。。这样的人,不多。
“英国公?”陈渊试探道。
“张辅没那么大能耐。”大长公主摇头,“他军中的威望是高,但宫里。。。他的手伸不了这么长。”
“那。。。”
“也许是本宫多虑了。”大长公主忽然笑了,笑容苦涩,“也许孙皇后就是蠢,就是留了把柄。也许。。。根本没那么复杂。”
但陈渊知道,她在说谎。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想说,或者不能说。
正沉默间,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