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棠在极大的愤怒中走出派出所,怀揣着某种幻想不死心地再次去了那人住的地方,他当然没能等到想等的人,但却在神志恍惚中将一个与那人有几分相似的路人认成了对方。
二话不说冲过去给了对方一拳头,随即二人在地上扭打起来,被好心路人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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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母听完了事情经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捂着胸口连连哀嚎着:“我们老宋家是造了什么孽啊!”
“老天爷是真不想让我活了啊!”
被打的那人纯属无妄之灾,肋骨都断了两根,家属不依不饶要他们赔偿。
宋父宋母到处筹钱赔偿对方,可是前阵子的事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宋家名声早就坏了,已经没有人愿意借给他们钱了。
筹不到钱,对方就死活不肯签谅解书。
最终宋子棠以故意伤害罪被判了三个月拘役,缓刑一年。
判决书前脚下来,后脚他就被学校开除了。
原本因为宋舒兰那件事,陈蕴特地回了趟桉城大学,怎么说她也是桉大的优秀毕业生,甚至不用添油加醋,只需将宋子棠在这件事中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地讲出来,再表示一下自己愿意为母校捐些钱,修一修图书馆。
副校长便当即表示宋子棠太不像话,要给他个留校察看处分。
这次故意伤害罪一出,宋子棠背上了案底,学籍就彻底留不住了。
宋子棠胡子拉碴地走出派出所时,看到的是他最不想见的父母,一方面他在父母面前向来是那个令他们骄傲的儿子,骤然落魄让他觉得非常羞愧。
另一方面,在他不愿意承认的内心深处,他其实隐隐痛恨着父母,恨他们贫穷,恨他们无知。
如果自己生在和陆家一样的家庭中该有多好,他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宋父宋母对儿子也很愧疚,觉得都怪自己筹不到钱才让儿子被开除学籍,于是他们挺着一把老骨头去了工地卖苦力,发誓要给儿子多攒些钱。
宋子棠还保有本科学位,可是因为案底,已经没有分配工作的资格了,自己去找工作也不会有国企愿意要他。
他没有办法,不得不去一些私人单位,这些老板倒是不介意,看到大学生都两眼放光。
宋子棠就这么捏着鼻子忍着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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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份,宋舒兰在陈蕴和奶奶的陪同下,走进了高考考场。
来之前,奶奶几次三番地检查了她的文具包和准考证,生怕她忘带东西。
陈蕴就不爱操这个心,甚至都没叮嘱一句“好好考”,而是站在考场外,语气轻松道:“考完想去哪里玩想好了吗?”
引发周围一众家长侧目。
宋舒兰也非常放松,走到今天她已经足够自信了,这只不过是一次考试,决定不了她的人生。
准确来说,只要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可以决定她的人生。
于是她歪了歪头,开了个玩笑:“啊还没想好,我去考场再想吧?”
奶奶直接在她胳膊上轻拍了一巴掌,又怼了陈蕴一拳,瞪眼:“你们姐俩没个正形,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插科打诨的。”
陈蕴就笑:“快去吧。”
三天后,宋舒兰结束最后一门考试,陈蕴开车和奶奶一起来接她。
是的陈蕴买了一辆车,既是为了工作也是为了以后接送宋舒兰比较方便。
车子一路向南,宋舒兰讶异:“我们去哪啊?不回家吗?”
陈蕴道:“去茹城,你上次不是说想去吗?正好我也要去看看你石榴姐的店开得怎么样了。”
宋舒兰想起来了,当时她们从县城回来,姐姐总算拿出了那套在茹城买的书签送给她。
她非常喜欢,随口说:“如果能亲眼去江南看看就好了。”
妹妹都这么说了,陈蕴当然要满足她。当然也不能忘了奶奶,老人家一辈子没出过省,既然家里有条件,也该出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