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茜头也不回:“理论上是这样。具体什么时候激活,激活后会怎样,还需要更多数据。”她叹了口气,“可惜现在不能做连续测试,不然可以观察一下它的恢复周期。”
测绘员点点头,没再问。
霍磐站在安全区入口,目光扫过外面的虚空。阿杰和小周已经回到他身边,三人呈三角形守住入口。
“阿杰。”霍磐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阿杰抬头看他。
霍磐看着他左手上的绷带,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下次,别那么莽。”
阿杰咧嘴笑了一下:“知道了,队长。”
霍磐没再说话,只是伸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那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小周在旁边看见了,嘴角微微弯了弯。老李依旧蹲在岩石后面,枪口指着黑暗。他那边的嘴角也动了动。另外两名队员守在重伤员两侧,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只有老兵才懂的眼神。重伤员靠墙坐着,目光落在水流年身上。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姬明镜走到霜雪成身边,低声问:“下一步,你有什么想法?”
霜雪成睁开眼,沉默了几秒,说:“苏茜刚才说的‘休眠’脉络,是个问题。霜降和搬山感觉到的‘心脏防御机制’,也是个问题。我们得找到办法绕过这些,或者让心脏自己‘同意’我们动手。”
“让心脏同意?”姬明镜眉头微蹙。
霜雪成看向水流年:“他之前感觉到,心脏在‘等’什么。如果这个感觉是真的,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和它‘沟通’。不是硬来——”
他停了停,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归南忽然开口,接过话头:“是‘共鸣’。不是单向的引导,是双向的交流。让心脏知道我们不是来伤害它的,是来帮它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归南继续道:“灵枢站的理论里,有一种说法:任何规则造物,只要曾经拥有过‘意识’,就会留下痕迹。即使现在破碎了、混乱了,那些痕迹也不会完全消失。如果能找到那些痕迹,和它们产生共鸣,就有可能建立沟通。”她看向水流年,“他的共鸣特质,天然就适合做这件事。问题在于,怎么在保护他的前提下,让他安全地尝试。”
霜雪成听完,点了点头。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言霜降和搬山云。
言霜降沉默了两秒,说:“我可以构建一层极寒的‘静默场’,隔绝外部的精神干扰。时间不能太长。”
搬山云紧接着道:“我的力场可以兜底。如果沟通失败,发生精神反噬,我能第一时间把他拉回来。”
苏茜也开口:“我可以全程监测他的意识波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预警。”
霍磐抱着手臂,沉声道:“警戒交给我们。外围的瘤体如果有异动,我们会挡住。”阿杰握紧短刃,点了点头。小周站在他旁边,同样握紧了武器。老李的枪口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那是“收到”的意思。另外两名队员也各自握紧了武器。重伤员睁开眼睛,握紧手里的武器,目光坚定。
水流年听着队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怎么保护他、支持他,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暖流。
姬明镜最后看向霜雪成:“你觉得呢?”
霜雪成看着水流年,灰绿色的眼眸里没有催促,只有一种冷静的评估。几秒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试试。但不是现在。”他站起身,“先休息,恢复状态。等大家都准备好了,再考虑下一步。”他停了停,看向水流年,“你也是。现在什么都别想,先把能量补回来。”
水流年用力点头:“嗯。”
归南在旁边轻轻笑了笑,把另一支营养剂塞进水流年手里:“听见了?先把这个喝完。”
安全区内,短暂的休整在继续。
外面,那颗巨大的心脏依旧在缓慢搏动,一声一声,像遥远的鼓点。
言霜降站在屏障边缘,双手微抬,维持着冰晶屏障的稳定。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专注。那柄冰剑悬浮在她身侧,缓慢旋转,剑锋指向虚空深处——那是剑修的本能,即使在休整中,也随时准备出剑。搬山云盘腿坐在她身后,力场持续输出。他的呼吸很沉,很稳,像一座沉默的山。
霍磐带着阿杰和小周守在入口,三人呈三角形分布。阿杰的左手已经不疼了,他还是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握刀的手感。小周站在他旁边,两人背靠着背,一言不发。老李蹲在岩石后面,枪口指着黑暗。他的呼吸很慢,很稳,像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另外两名队员守在重伤员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重伤员靠墙坐着,手里握着武器,目光清明。苏茜蹲在设备旁,盯着终端上跳动的数据。测绘员站在她旁边,举着光源,一动不动。
姬明镜站在安全区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正在休息的队员。她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停一瞬——不是审视,是确认。确认他们的状态,确认他们还能撑下去。然后她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颗巨大的、缓慢搏动的心脏。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人人都知道,只要她在,就有方向。
水流年握着营养剂,看着那些各自忙碌的队友。心里那份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恐惧和孤独,正在一点一点消散。
他不是一个人。他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