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团所谓的分子泡沫,入口即化成一滩冰冷的水,带著一股奇怪的化学味,瞬间浇灭了食慾。
她强忍著没吐出来,喝了一大口柠檬水压了下去。
“怎么样?”皮埃尔自信地问道,“是不是感受到了雪山的清凉与鹅肝的醇厚?”
姜云曦没说话,转头看向陆安。
陆安正盯著盘子里的那块鹅肝,连刀叉都没动。
“怎么?这位顾问先生不敢吃?”皮埃尔嘲讽道,“是不习惯这种高级食材吗?”
陆安嘆了口气。
他拿起叉子,戳了戳那团还在冒烟的泡沫,然后把叉子扔回盘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皮埃尔主厨是吧?”
陆安靠在椅背上,眼神慵懒却犀利,“你是觉得我们中国人的胃是铁打的吗?”
皮埃尔愣了一下:“what?”
“外面零下二十度。”
陆安指了指窗外,“客人顶风冒雪地来到这里,进门第一口,最想吃的是一口热乎的、能暖身子的东西。”
“你倒好,整一盘冷冰冰的鹅肝,还配上一堆液氮泡沫?你是想让客人吃完直接拉肚子,好给你们医务室冲业绩吗?”
“你懂什么!”
皮埃尔怒了,脸涨得通红,“这是艺术!这是分子料理!温度是为了保持鹅肝的口感!”
“口感?”
陆安笑了,笑意不达眼底,“这鹅肝是冷冻货吧?”
皮埃尔的表情僵了一下。
“长白山深处,新鲜鹅肝运不进来,你用的是冷冻鹅肝,解冻手法又不对,导致组织液流失,为了掩盖腥味,你用了大量的黑松露油,结果欲盖弥彰。”
陆安一针见血地指出:“低温慢煮確实能嫩化,但对於这种品质一般的冷冻货,低温根本杀不死腥味,这玩意儿吃进嘴里,就像是在嚼一块带腥味的肥皂。”
“至於这个泡沫……”
陆安一脸嫌弃,“在乾燥的暖气房里,这泡沫塌陷得太快,变成了一滩脏水,这叫艺术?这叫车祸现场。”
“你……你胡说!”
皮埃尔气急败坏,“我是米其林二星!我的配方是完美的!是你这种不懂欣赏的土包子……”
“我是不是土包子不重要。”
陆安打断了他,站起身,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脸色尷尬的度假村高管:
“重要的是,这道菜,难吃。且不合时宜。”
“如果这就是你们度假村的餐饮水准……”
陆安转头看向姜云曦,摇了摇头:
“姜总,这三十万的顾问费,我怕是拿著烫手啊,这烂摊子,神仙难救。”
姜云曦坐在那里,看著陆安三言两语就把那个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法国主厨懟得哑口无言,心里简直爽翻了。
她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语气冷淡地开口:
“皮埃尔主厨,陆顾问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你的这道菜,確实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