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安安静静地坐著,眼神有些浑浊,似乎对周围的热闹提不起兴趣。
他这辈子走遍世界,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回国这几天,所谓的家乡菜让他大失所望,全是味精和科技。
“张老。”
陆安走到他身边,声音放轻了一些。
他手里捧著一个白瓷汤盅,盖子还没揭开。
“听说您是淮扬人,少小离家。”
“这道菜,现在的年轻厨师大多不愿意做了,嫌费功夫,卖不上价。”
陆安揭开盖子。
汤盅里,是一汪清澈见底的鸡汤。汤中,漂浮著千万缕细如髮丝的豆腐丝。
它们在汤中散开,如云似雾,仿佛一副水墨画。
【文思豆腐】。
“这……”
张怀义浑浊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
他颤抖著手,拿起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
那些豆腐丝,根根分明,细若游丝,却没有断。
这是极致的刀工。
更是失传已久的匠心。
张怀义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豆腐丝入口即化,鸡汤的鲜醇在舌尖散开。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了七十年。
他仿佛又回到了扬州的老宅,看到了母亲在昏黄的灯光下切豆腐的背影。
“像……太像了……”
两行清泪,顺著老人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七十年了……”
张怀义哽咽著,放下勺子,对著陆安颤巍巍地竖起了大拇指:
“小师傅,你这把刀,有情义啊。”
……
至此。
五位身价千亿、性格迥异、极难伺候的大佬,全部沦陷。
雷万山在喝汤,林素素在品菌,王铁柱在啃骨头,钱多多在发朋友圈,张怀义在擦眼泪。
这张原本充满质疑和挑剔的桌子,此刻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讚嘆声和咀嚼声。
站在一旁的刘一手,看著这一幕,欣慰地摸了摸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