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一片狼藉的工地中央,出现了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沟壑!
这……这是九品能施展出的攻击?!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场中的三位高手,还是远处的皇帝、后妃、皇子,乃至更外围的禁军士兵,全都呆若木鸡,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然而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大家看到,那道屹立在沟壑起始处的藏青身影,忽然晃了晃。
紧接著,面具下方,又是一道更为明显的血痕,缓缓流下,滴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
洪四庠、王镇岳、燕晓乙三人瞬间明悟。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刀,绝非没有代价!洪四庠之前那一掌造成的伤势,因此被彻底引爆,甚至加重了!
良机!
三人不顾自身气血翻腾,几乎同时强提真气,就要再次扑上,一举拿下这已是强弩之末的可怕敌人。
“够了!”
一声並不如何响亮,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喝止,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皇帝不知何时已向前走了几步,面色沉肃如铁,目光扫过狼狈的洪四庠三人,又落在身形微晃的武饭身上。
“都是朕倚重、有大本事的人!”皇帝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在废墟上空迴荡,“不想著同心协力,为国朝做些实事,倒在这里窝里横,打成这副样子!让这么多人都来看笑话吗?!”
最后一句,已是厉声斥责。
洪四庠立刻止住身形,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老奴无能,惊扰圣驾,请陛下责罚!”
王镇岳和燕晓乙也连忙挣扎著爬起,单膝跪地,低头请罪:“臣等无能!”
皇帝的目光转向武饭,眼神似乎很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恨铁不成钢般的嘆息:“还有你,不良帅!”
武饭缓缓收起绣春刀,归入鞘中,静立不语。
“念在你今日是事出有因,”皇帝语气沉重,“朕此次不治你的罪。回去广信宫,好生反省!孩子……满月之后,必须送往皇家別苑,此事,不容再议!”
武饭隔著面具,朝著皇帝的方向,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不算標准、甚至有些敷衍的礼。
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隨即,他转身,脚步略显虚浮,却依然挺直背脊,朝著广信宫方向,一步步走去。
所过之处,宫人侍卫皆惶恐低头,让开道路,无人敢拦。
皇帝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又环视了一圈这片彻底毁掉的工地和越来越多的围观者,脸色更加难看。
“乱糟糟,成何体统!”他拂袖转身,声音冰冷,“赶紧收拾乾净!都散了,各回各宫!”
说完,不再理会眾人,在侯公公及禁卫的簇拥下,径直返回御书房。
另一边,武饭独自走在宫道上。
距离广信宫宫门还有数十步时,他脚下忽然一个踉蹌,仿佛再也压制不住伤势,猛地抬手捂住胸口。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毫无徵兆地喷溅出来,大部分洒在了他狰狞的鬼面之上,顺著獠牙和孔洞往下流淌,模样看上去悽惨又可怖。
这一幕,恰好被一名奉了密令、远远尾隨的小太监看了个正著。
小太监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缩回墙角。
等武饭艰难地走向宫门,被一名焦急迎出来的广信宫宫女搀扶进去后,他才敢探出头,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著御书房方向,快步跑去。
————
不久后。
御书房內,听完小太监战战兢兢的稟报,皇帝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殿內只剩下他和侯公公。
皇帝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舒出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疑虑终於烟消云散。
“看来,”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一刀,代价確实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