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艾拉焦急的脸,而是漫天的金光。
那些从北方飘来的、金色的光尘,正洋洋洒洒地落下。
落在草地上。
落在废墟上。
落在每一个倖存者的肩膀上。
利安德伸出胖乎乎的手,接住了一粒光尘。
光尘在他的掌心融化,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凯兰……”
利安德吸了吸鼻子。
他能感觉到。
这就是凯兰。
那个傢伙,虽然嘴上说著“消失”,说著“抹除”。
但他终究还是捨不得。
他把自己化作了这场雨。
他在用最后的方式,拥抱这个世界。
拥抱这片他爱得深沉、也痛得深沉的土地。
“行了。”
利安德擦了一把脸,费力地从艾拉怀里爬起来。
“哭什么哭。”
他看著周围那些红著眼眶的人们,故作轻鬆地大喊道:
“都给老子把眼泪擦乾!”
“没听见吗?”
“那傢伙在天上看著呢!”
“谁要是敢哭丧著脸,回头他变成了鬼,肯定半夜来敲你们的门!”
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但更多的人,开始用力地擦脸。
是的。
不能哭。
这是胜利。
这是那个男人用命换来的胜利。
我们要笑。
要笑著,活给他看。
艾拉站起身,看著满天的金雨。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地上捡起一颗种子——那是一颗刚刚被凯兰的光尘滋润过、已经裂开了一道小口的种子。
她找了一块乾净的泥土。
挖了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