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矮人歪著头,用那双通红的小眼睛盯著宰相。
“这塔是老子带人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里面的符文是伊琳娜那个疯丫头拿血画出来的。启动它的能量是那个胖子牧师拿命换来的。”
“至於那个把自己填进去当燃料的人……”
索尔加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著一股从熔炉里带出来的火气。
“他好像也不是你们王国的编制吧?”
“现在果子熟了,你们这群躲在城墙后面瑟瑟发抖的软蛋,就想伸手来摘了?”
“你——!”
宰相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索尔加!注意你的言辞!这是外交场合!”
“外交个屁!”
蛮族首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矮子说得对!没有那个男人,你们早就在怪物的肚子里变成屎了!现在谈归属?这塔属於全大陆!”
“粗鄙!”
主教皱眉,“圣地岂容蛮夷染指?依我看,应当由神殿……”
“够了。”
一个温和,却又异常疲惫的声音响起。
爭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长桌的末端。
那里坐著一个胖子。
利安德·圣言。
他瘦了。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了下去,那身总是洗不乾净的白袍此刻空荡荡地掛在身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但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山。
一座沉默的、压抑的火山。
利安德没有看任何人。
他手里拿著一个破旧的酒壶——那是凯兰生前用过的。他轻轻摩挲著壶嘴,像是在抚摸老友的脸。
“你们想要这座塔?”
利安德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淡漠。
“可以。”
他把酒壶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谁想要,谁就进去。”
“进去把那个傻子换出来。”
“只要你们谁能把自己变成法则,谁能忍受那种灵魂被亿万次撕裂的痛苦,还能笑著对世界说早安……”
“这塔,就是谁的。”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就连最贪婪的贵族,此刻也缩回了脖子。
他们虽然贪,但不傻。
谁都知道那里面是什么。那是法则的熔炉,是生与死的边界。进去容易,想要像凯兰那样把自己变成“轴”,那是神跡。
凡人不可复製的神跡。
“既然做不到。”
利安德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温和,而是带著一种金属般的锋利。
“那就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