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安德愣了一下。
他看著手里那块粗糙的麵饼,看著眼前这个曾经只会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女孩。
突然。
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但他大口地咬了一口麵饼,用力地咀嚼著。干硬的面渣噎得他直翻白眼,但他还是拼命地往下咽。
“真难吃。”
利安德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骂道。
“比凯兰那傢伙烤的肉还难吃。”
“有的吃就不错了。”
艾拉也咬了一口,目光望向远方那片正在復甦的荒原。
“活著……真好啊。”
是啊。
活著真好。
虽然很累,虽然很痛,虽然心里空了一大块。
但只要还活著,就能感受到风,就能看到太阳,就能吃到难吃的麵饼。
这就是那个傻瓜,用命换来的东西。
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日常。
也是奇蹟。
“我想在这里开个酒馆。”
利安德突然说道。
“就在这塔下面。”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守夜人。”
他指了指那个空酒壶。
“我要酿最好的酒。等哪天那傢伙如果不小心从天上掉下来了,或者从地里钻出来了……”
“第一眼就能看到有酒喝。”
“他最馋了。”
艾拉笑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面屑,站起身。
“算我一个。”
“我会种地。我可以在酒馆后面种一片麦子,再种一片花。”
“他喜欢花。”
两人对视一眼。
在那一刻,一种无言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他们是倖存者。
也是守墓人。
只要他们还在,只要这间酒馆还在,只要那片花海还在。
那个男人。
就永远不会真正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