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颐见他父亲走远,连忙同闫胥珖说:“抱歉掌事,我父亲他就是这个性子,总爱打听来打听去,让你见笑了。”
闫胥珖对虞颐说不上什么态度,既不厌恶,也不喜欢,但虞颐各方面都很有威胁——在郡主的事上。
闫胥珖轻飘飘往楼上看了一眼,微笑着说:“不要紧。”
见他态度如常,虞颐不由得感叹掌事的脾气实在好,不难怪郡主宠爱他。
虞颐要买几件春衣,春天到了,过几天就没那么冷,再穿冬天的厚衣服就不合适了,趁虞父在楼上,他便去旁边的成衣铺子买几件衣裳。
也是虞颐刚走没多久,有小厮过来传唤闫胥珖,虞父找他。
酒楼人众多繁杂,喧嚣嘈杂,闫胥珖日常不会来这些地方,人多,安全感就少,他还是喜欢安静的地方。
可是客人在楼上,他是荣亲王府的奴婢,总不能放任客人在外。
一路跟上去,走到楼梯,前面洋洋洒洒走下来一堆人,闫胥珖侧身让道,那群人原本走过去了,路过他,看见了他,又走了回来。
“这不是荣亲王府的闫掌事么?巧呀。”
是谈少监的声音。
闫胥珖抬眼看向谈少监,神情淡然,没有要和他寒暄的意思。
收回视线,正要绕过谈少监上楼,谈少监忽然伸手拦他。
谈少监探过头来,他原本长相就比闫胥珖锐得多,笑起来时,脸上那股宦官们特有的尖酸味道再也掩盖不住,“怎么没跟着郡主?你上回不是挺嘚瑟的么?不会是郡主看不惯你端腔拿调的吧?”
闫胥珖一顿,缓缓看向谈少监,他仍笑着,因为他年纪不大,岁月和身体的残缺没有在他皮囊上留下太多痕迹。
不知为何,闫胥珖这回不太能感受到谈少监带来的压力,兴许是郡主明确表示过她对他没什么兴趣吧。
郡主只喜欢乖巧的,温驯的,不是谈少监这样傲气、且口无遮拦的。
闫胥珖轻轻摇头,淡道:“难怪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少监的位子上。”
谈少监一愣,随后炸毛,指着闫胥珖,“你什么意思?!”
他竟然敢嘲讽他!一个王府里没有官职的奴婢竟然敢嘲讽皇宫里的他!
周围还有那么多人,闫胥珖并不想闹得难堪,不同谈少监多说,而谈少监不肯就此罢休,趁人多势众,猛地往前扑。
人挤人,场面混乱。
有人来劝,但更多的是挤在一起看热闹,太多人了,压根就看不清被围在中间的他们发生了什么。
谈少监肆无忌惮,抬手朝闫胥珖脸上打了一巴掌,啐了一口。
软性子不是没底线,闫胥珖挥起手,结结实实还他一巴掌。
场面闹得难堪,再闹就闹大了,谈少监怕传出对荣亲王府不敬,闫胥珖担心失了王府面子,彼此瞪了几眼,又趁着人多,慢慢推后散开。
后来挤来的人什么都没看见,围在最中心的都是他们宫里的人,宫里的自然向着宫里的,替谈少监保了密。
虞父在楼梯扶手边上站着,看了有好一大阵了。
天黑了,礼部的官员过来提醒蓬鸢下值锁衙门了,蓬鸢才从比她坐着还高的卷轴中抬头,应了声好。
蓬鸢一心想早点修完玉牒,没想到误了时辰,于是让车夫驶快点,早点回府。
她回去太晚,闫胥珖会担心她。
推开府门,鸣琴过来接蓬鸢的兜帽,替她和撑伞。
“闫胥珖在哪里?”蓬鸢问鸣琴。
鸣琴道:“您不是叫人回来传消息说没吃晚膳么?闫掌事应该在厨房给您热饭呢。”
蓬鸢点头,让鸣琴先回屋,调头去了厨房,闫胥珖果真在这里,她刚进门,饭菜就端出了锅。
“今儿没受委屈吧?”蓬鸢还记得闫胥珖那天晚上可怜吧啦的样子,心里一直惦记他。
她不在,他就容易受欺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闫胥珖将碟碟菜肴装进食盒,弯了弯唇,说:“没有。”
“那就好。”蓬鸢不疑有他。
他拎食盒,她就给他们两人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