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个永远等不到的人,等那个永远不会响起的脚步声,等那一句永远不会再说的话。
她以为他死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他现在就站在她面前,穿著那件她最喜欢的青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和以前一模一样。
只是瘦了一些,白了一些,眼睛没有那么亮了,可那眉,那眼,那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她不会认错。
她怎么会认错?
这是她的丈夫,是那个在山上摔了跤把药篓子摔坏的人,是那个蹲在地上捡药捡得满头大汗的人,是那个在麵馆里吃阳春麵吃得呼嚕呼嚕的人,是那个冬天把她的脚捂在怀里说“不臭”的人。
她等了他一年,哭了一年,梦了一年。
他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云娘朝他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腿在抖,她的心在跳。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脸。
脸是凉的,可那是真的脸,不是梦。
书生的身体僵住了。
他不知道云娘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哭了,但他捨不得她哭。
她的手指贴著他的脸,凉凉的,带著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干活磨出来的。
那只手,他认得。
“你骗了我。”云娘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在我面前,让我叫你书生,你叫我云娘。你看著我哭,看著我难过,看著我想去死。你什么都不说,你就那么看著。”
她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你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別人吗?”
她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的,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颤了一下。
他看著她,看著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看著她那张瘦得颧骨都突出来的脸。
他想起前几天她从那条白綾上下来,跌跌撞撞走到门口,打开门,看见一个陌生的书生。
她不知道那个书生是谁,她只是觉得他可怜。
她带他做饭,带他出去走,跟他说她丈夫的事。
她从不在他面前哭,只有在说那些事的时候,眼泪会不爭气地流下来。
他伸出手,抹掉她脸上的泪。
他的手指很凉,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自己的身份云娘己经是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