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在这条街上卖了几十年油,杀了几十个人,每一次都是他找別人的茬,每一次都是他定规矩,每一次都是他取人性命。
从来没有被人反咬过。
可现在,这个道人,这个穿著青灰道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人,居然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踢的葫芦,居然说是我踢的。老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他终於挤出了一个字。
“你什么你?”叶清风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老人胸口上。
“贫道让你倒油,你倒得好好的,为什么忽然把葫芦踢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觉得贫道好欺负?”
他的眉头皱著,嘴唇抿著,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你惹错人了”的冷峻。
吕阳站在旁边,嘴巴张著,已经合不上了。
他和苗贵互相对视一眼,都是忍不住对著叶清风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牛!
就连一旁的沈昭月也都是有些惊愕的张了张嘴。
似乎也是第一次看见这幅模样的仙师。
老人站在那里,佝僂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他的手攥紧了油桶的提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知道,这个人就是故意的,是来找茬的。
就像他以前对待那些来买油的人一样。
他让他们自己倒油,漏一滴就杀了他们。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他才体会到那种被戏弄的滋味。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惨白变成铁青,从铁青变成通红,从通红变成黑色。
“你——耍我?”他的声音不再哑了,是尖的,尖得像针。
叶清风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你杀那些人的时候,不是也在耍他们吗?让他们自己倒油,漏一滴就死。他们漏了吗?没有。你还是杀了他们。
不管漏没漏,你都会杀了他们。倒油,不过是你的藉口,你的乐子。”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老人的胸口上。
老人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变高,是变宽。
他的衣裳被撑破了,露出里面的皮肤。
他的皮肤不是人的皮肤,是油的,金黄色的,黏糊糊的,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油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