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藏在门板后面的眼睛,一双一双地亮著,盯著巷子尽头那道佝僂的身影在慢慢的化为灰烬。
那些藏在门板后面的眼睛,同时缩了一下。
不是眨,是缩,瞳孔缩成了针尖,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槐荫村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没有叫卖声,没有笑骂声,没有孩童的嬉闹声。
连风都停了,灯笼也不晃了。
那些红灯笼掛在屋檐下,光晕凝住了,像一个个睁开的、不会眨的眼睛。
那棵老槐树下,几个黑影又聚在了一起。
这次它们靠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密谋什么,又像是在互相取暖。
“老赵死了。”一个声音说。
和上次一样,还是那个惊魂未定的语调。
“卖油翁也死了。”
没有人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声音小声说:“老赵就算了,他本来就不行。可卖油翁……他活了几百年,他的油能烧穿魂魄。他也死了。”
沉默。
更长的沉默。
树叶沙沙地响,像是在替它们说出心里那些不敢说的话。
一个声音从树冠里飘下来,尖尖细细的,带著几分不耐烦。
“那个卖瓜的呢?不是说轮到他出手吗?人呢?”
树根底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咳嗽,像是什么东西被痰堵住了喉咙。
然后一个苍老的、气急败坏的声音炸开了,震得槐树的叶子簌簌往下掉。
“你他妈不自己去?”
那个声音顿时小了,缩了,像一只要缩回壳里的蜗牛。
“我、我就是问问……”
“问什么问?”苍老的声音更暴躁了。
“你行你上啊!你去卖你的瓜啊!你在这杵著干什么?”
“我……我的瓜还没熟……”
“放你娘的屁!你的瓜熟了几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