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著道袍、敲邻居门、被拒绝、朝他们家走来的陌生人。
人的心比石头难猜多了。
就算他不是邪祟,就算他是人,他也有可能是个坏人。
他可能进来之后抢东西,可能打人,可能把娘的药拿走,可能把妹妹卖掉。
阿木见过这样的人,在外面搬货的时候,听那些货主讲过。
城里有人家的女儿被陌生人骗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握紧了门閂,没有鬆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走到他们家门前,停了。然后是敲门声。
“篤篤篤。”三下,很轻,很有礼貌。
不是急促的、用力的拍,是试探性的、带著几分犹豫的叩。
阿木没有动。
“篤篤篤。”又是三下。
阿木还是没有动。
他把妹妹往后推了推,让她站到灶台后面去。
妹妹没有动,她的眼睛还盯著那扇门,盯著门缝里透进来的那线月光,盯著月光里那道模糊的影子。
“哥,”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我觉得我应该开门。”
阿木回过头,看著她。“你说什么?”
妹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她的手攥著衣角,指节捏得发白。
她的脸更白了,白得像纸,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我就是觉得,如果不开这个门,以后会失去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哥,你信我。”
阿木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恳求,有焦急,还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说不清的东西。
他的手鬆了一下,又握紧了。
门外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
不是往里走,是往外走。
那人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应,转身准备离开。
道袍的下摆在门缝里晃了一下,那道青灰色的影子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