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风没有收回手,就那么举著,看著阿木。
他的目光不重,可阿木觉得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看穿他那个“不饿”里面藏著的东西。
他没吃晚饭,中饭也没吃,早饭也没吃,昨天也只喝了两碗稀粥。
他撑了一天又一天,撑得胃都忘了饿的感觉。
阿木伸出手,接过烧饼。
他的手有些抖,不是怕,是那种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的人,忽然被塞了东西时的那种不知所措。
他咬了一口,没有“咔嚓”的脆响,不是饼不脆了,是他咬得很轻,很小心,像是怕咬坏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饼在嘴里化了,油和芝麻和麵粉的味道混在一起,咸的,香的,还有一点点甜。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又咬了一口。
两个人蹲在灶台边,吃著烧饼。
小蝶吃得快,一会儿就把手里那个吃完了,又开始吃第二个。
阿木吃得不快,一口一口的,像是在数。
他吃了半个,停了。
小蝶也在吃第二个的途中停了。
两个人同时把剩下的烧饼用油纸包起来,放回碗里。
叶清风看著他们。“不吃了?”
阿木摇了摇头。
“剩下的给娘吃。她还没吃饭。”
小蝶也跟著点头。
“娘还没吃。”
她的嘴角还沾著芝麻,可她的表情很认真。
叶清风没有劝,他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
那扇门半掩著,里面黑漆漆的,只有窗户缝里漏进来一线月光,照在床上那个女人的脸上。
她还在睡,呼吸很轻,轻得像是隨时会停。
叶清风看了几息,收回目光,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和刚才不同,多了几分柔和,像是在嘆息,又像是在讚许。
他从油纸包里又拿出两个烧饼,递过去。
“吃吧,这里还有。吃完了,再给你娘带。”
阿木看著那两个烧饼,看著那双递过来的手,看著那张被月光照著的、平静的、带著笑意的脸。
他的眼眶又酸了,这次他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