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什么仙长不仙长的,老道我就是个爱管閒事的。
路见不平,总不能真看著你们餵了那东西。都起来吧,山野之地,不讲这些虚礼。”
他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林素薇身上停留一瞬。
“听你们口音和做派,不是本地人?这大晚上的,带著女眷跑到这野猪林附近,所为何事?这里近来可不太平。”
林素薇见老道士问起,也不敢隱瞒,恭声答道。
“回仙长,晚辈家中世代行医,在涇阳经营『杏林堂。月前,家中接到几处分堂传信,提及野猪林周边数个镇村,近两月突发怪疾。
患者初时萎靡低热,继而肤色隱现暗红,性情渐趋狂躁,力增难制,后期则肢体僵直,药石罔效,已有数人暴毙。
症状既似急症,又类中毒,更夹杂些……难以言喻的邪异。地方郎中束手,疑为疫癘。”
她秀眉微蹙,眼中流露出医者的忧虑与探究。
“家父忧心疫情扩散,人命关天,特命晚辈携带家传医案与一些应对疫毒之药,前来查探究竟。
若有可能,尽力施治,遏制蔓延。今夜本是欲赶往最近的红叶镇,不想天色已晚,在此扎营,却遭遇此等……邪物。”
她言语清晰,条理分明,虽年纪轻轻,但谈及医道病患时,自然流露出一股沉静专注的气质,令人信服。
“杏林堂林家?”老道士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是涇阳林家的千金,难怪有此仁心魄力。老道我也有所耳闻,林家医术仁心,在涇阳確是口碑载道。”
“承蒙仙长惦记,我林家在涇阳却有几分名气,不过是仗著祖荫与乡邻抬爱。若仙长不嫌寒舍简陋,肯移玉步蒞临,实乃我林家满门之幸,必当扫径烹茶,恭聆教诲!”
老道士笑了笑。
“涇阳那里我去过,景色很美,確实是个好地方。”
隨后顿了顿,面色稍肃,看向林素薇:“不过,林小姐,你此番怕是来错了地方,也诊错了『病症。”
林素薇一怔:“仙长此言何意?莫非……此地並非疫病?”
“自然不是寻常疫病。”老道士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黑暗深邃的野猪林方向,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所说的那些症状,萎靡、肤色暗红、狂躁、力大、僵直……与方才那殭尸身上散发的邪毒之气,以及它攻击时展现的特性,颇有相通之处。
老道我云游至此,正是察觉此地阴秽匯聚,邪气滋生,恐有妖人炼製邪毒、驱役尸傀为祸,特来查看。
你们遇到的,不过是外围被邪毒侵染或控制的『產物之一。真正的源头和危险,恐怕还在那林子深处。此地之事,非金石汤药可医,乃邪祟之祸。”
林家眾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
他们本以为面对的是可怕的疾病,却没想到捲入的是更加诡譎莫测的邪魔之事!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与能力范围。
“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管家声音发颤。
“儘快离开。”老道士说得斩钉截铁。
“原路返回,离这野猪林越远越好。治病救人你们在行,但对付这些东西,你们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或……新的材料。”
他话没说透,但意思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