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美的鱼汤,滑入喉咙,暖意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可陈大海的心,却是一片冰凉。
一碗鱼汤餵完,陈凡將碗放在一边,然后走到墙角,推过来一把崭新的轮椅。
“爸,医生说你恢復得不错,可以適当下地活动活动了。”
陈凡將轮椅推到床边,说道,
“从明天开始,我每天推你出去,晒晒太阳,看看咱们村的新变化。”
陈大海看著那把崭新的轮椅,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这把轮椅,將是他下半辈子的双腿。
而推著这把轮椅的人,將是亲手將他送入这个“牢笼”的儿子。
这是一种何等残忍的“孝顺”!
“不……我不要!”
陈大海的情绪,突然失控了,他挣扎著,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我能走!我的腿好了!我能走!”
他疯狂地捶打著自己那两条打著石膏的腿,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知觉。
那两条腿,就像是两截不属於自己的木头。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將他淹没。
陈凡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发疯,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直到陈大海折腾累了,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陈凡才缓缓地走上前,帮他盖好被子。
“爸,別折腾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陈大海的心上。
“好好养著,以后你的轮椅,我亲手来推。”
“我会让你亲眼看著,我是怎么把红旗渔村,变成全中国最富裕的村子。”
“我也会让你亲眼看著,你的孙子是怎么出生,怎么长大。”
“我会让你,在无尽的悔恨和嫉妒里安享晚年。”
说完,陈凡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大海瞪著天花板,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他终於明白了。
陈凡没有杀他,也没有折磨他。
他只是用一种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方式,
將他生命里所有在乎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在他面前亲手碾碎。
然后再將他安置在一个最舒適,也最绝望的位置,
让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曾经唾手可得的幸福,被別人一点一点地拥有。
这才是对他最极致的报復。
……
第二天一早。
陈凡真的推著坐在轮椅上的陈大海,走出了那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