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是这个道理。”
“……”
杨先对陈武颇为看重,陈武同样出身寒微,其父陈四本就是杨家的帮工,在肉铺里做活,母亲只是个寻常村妇,陈四没什么文化,就给儿子取名陈五。
陈五和杨三侯四一样,自小跟著杨先一道长大,杨先接过家中营生之后,他们便一直跟在杨先身边,侯四精明但胆子小,杨三细腻精致,但武力不足,唯有陈武,沉稳踏实,颇有城府,又有勇力,杨先便一直將其带在身边言传身教,还为其將名字中的『五改成了『武字,就是希望他能够成长起来,成为自己的臂助。
陈武这小子也算爭气,如今虽然还有几分欠缺,但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那咱们要怎么才能把火炮的优势发挥出来呢?”陈武好奇的问道。
杨先道:“运气、实力和胆略缺一不可。”
“如今咱们兵少將寡,想要对付这些西夏人,还得依靠咱们的友军啊!”
“友军?”陈武眸光微凝,下意识抬眼看向南方,那是制胜关的方向。
制胜关十里之外,西夏大军驻地,中军大帐之中,一身戎装的梁武略坐在长案之后,身后掛著一张囊括整个西北的地图。
“將军,我军粮道接连被周军骑兵袭击,大批粮草被焚毁,军中余粮不多了。”
“混帐!”梁武略拍案而起,厉声斥骂,待得情绪发泄出来,才沉声问道:“还能坚持几日?”
“就算是节衣缩食,至多也只能坚持五日!”
西夏以骑兵为主,人可以少吃,可马不行,马要是不吃饱,跑起来就没力气,没有力气又如何作战。
而且真要是节衣缩食,將士们又哪里来的力气继续攻城。
“五日?”梁武略的心情也跟著沉重起来,制胜关的难啃程度,远超他的想像,至於那渭州经略刘洵,对他几次三番派去质问的使者都视若无睹,更加叫梁武略怒火难消。
梁乙埋乃是他的嫡长子,自小便被他寄予厚望,梁武略不知在梁乙埋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可这次梁乙埋不但被杀,还被曝尸荒野,悬掛示眾,如此惨烈的死法,叫梁武略如何还能够坐视,当即兴兵五万南下。
边境三座堡寨被屠,爱子被杀,將士被屠戮,还被筑成京观羞辱,对於武將而言,唯有战爭,才是他们掌握权力,升官发財的唯一途径,杨先把这么多理由都送到梁武略眼前了,梁武略又如何忍得住不动心。
杨先这是妥妥的阳谋,可偏偏梁武略就吃这一套。
“將军,连日以来久攻不下,我军士气已然大为受损,城中周军却是以逸待劳,而且根据斥候回报,周军的援军还在持续朝著制胜关赶来,如今咱们粮道遇袭,粮草不济,军心士气也一落千丈,要是再打下去······”
幕僚已然不敢再说下去,梁武略的脸已经变得铁青无比,面目也逐渐变的狰狞起来,目光凶恶的宛若草原上饿极了的野狼。
“周军的援军到什么地方了?”
“静寧方向的援军已经到了六盘山附近,原州方向的援军,已经过了白岩镇,至於渭州方向的援军······”
渭州方向的援军共有两拨,第一波早已入驻制胜关,第二波驻扎在白岩河附近,隨时都能朝制胜关开拔。
梁武略转身看向身后的地图,眉头皱成了川字:“六盘山、白岩镇!”
梁武略明白,若是这些周军援军往北移动,和制胜关形成前后夹击之势,那时己方就陷入被动了。
“一直袭扰我军粮道的那支骑兵有消息了吗?”
“未曾!”
说起那支骑兵,整个中军大帐之中的幕僚和將领们脸上都不禁露出异色,西夏乃是以骑兵著称,可如今阿门却在自己的擅长的领域,被一支周军反覆牵制、戏耍,这不是等同於啪啪打他们的脸嘛。
一声清脆龙吟,梁武略腰间宝剑出鞘,唰的一剑便將身后长案劈成两半。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