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大笑:“好!就按你说的办!明日我让人送竹匾来,你只管晒,晒多少我要多少!”
他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这菜干叫什么名?”
我想了想:“还没名。”
他一挥手:“那就叫‘日头菜’!我醉仙楼招牌新菜,就靠它了!”
人走了,挑夫也跟着下了田埂。我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着碟子里剩下的菜干。苗苗悄悄伸手拿了一片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好吃吧?”她仰头问我。
我嗯了一声,把碟子收进布袋里。
太阳还在天上,晒场的地皮发烫。我蹲下身,开始把谷子往箩筐里收。这一批己经晒透了,可以存起来。明天要腾出两席位置,专门晒菜。
菜不够,得去后山找。村里人不敢碰的野菜,说不定都能拿来晒。只要被太阳照过,就有翻倍的可能。
我正想着,远处又来了个人影。是王婶,手里提着个篮子,走得有点急。她到晒场边站住,把篮子递给我。
“给你的。”她说。
我打开一看,是几块粗布巾,叠得整整齐齐。
“做什么用?”我问。
“垫席子底。”她说,“你这席子太薄,谷子容易沾土。我听说你要做大,这点东西不算啥。”
我没推辞,接过来说了声谢。
她摆摆手,转身要走,又停住:“孙掌柜刚才去了我家,问你是不是真能稳定出货。我说你做事稳当,从不吹牛。”
我看着她背影。
她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要是需要人手,村东头几家婆娘都愿意来帮工。工钱少点也行,就想学你怎么把烂菜晒成香饽饽。”
我没应,只是点了点头。
她笑了笑,走了。
我抱着篮子回到席边,把布巾铺在新席子底下。苗苗蹲在一旁,小手帮忙压着边角。
“姐,”她突然说,“我们以后天天晒菜好不好?”
“不止菜。”我说,“米要晒,豆要晒,果子也要晒。只要是能晒的东西,都不能放过。”
“那我也帮你捡柴火,好让灶房烧水烫菜。”
“不用烧水。”我说,“太阳就够了。”
她眨眨眼,不太明白。
我没解释,只把手搭在席子边上。阳光落在手背上,暖烘烘的。这种感觉我很熟,每当我把东西摊开在日头下,心里就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