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抖了一下,没说话。
“您说我是孤女,没靠山。”我继续说,“可您也没想到,一个晒药的姑娘,能拿出您贪钱的证据吧?”
他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信。”他低声说,“这账本是你们串通好的。”
“信不信没关系。”我说,“它现在在光底下,谁都看得见。您要是不服,咱们一起去府衙验章。或者,找当年经手的粮商对质?听说他们去年还在城西卖陈谷,价钱便宜得很。”
他猛地抬头看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些粮商早被他收买了,可只要有一个嘴松的,就能把他拖下水。
他不敢赌。
人群越围越紧。有人喊:“把人扣下!”还有人说:“去报巡按司!”
他终于转身,想从边上溜走。赵账房没拦,只是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大声念出一笔记录:“另支银二十两,用于疏通上峰,事成后由周令自付。”
念完,他合上账本,声音沉下来:“大人,您连给上司送礼的钱,都从灾款里出?”
周县令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他扶着门框站稳,回头瞪我一眼,眼里全是恨。
我没躲。
“这院子是我租的。”我说,“每月一文钱,契书写得明白。您要是还想查,随时来。我天天晒药,太阳底下,不怕人看。”
他咬着牙,一句话没说,甩袖走了。
衙役跟在他后面,低着头,不敢看人。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接着,有人拍手。
“好!”一个汉子叫出声,“这姑娘厉害!”
“可不是嘛,晒药能把县令晒趴下!”
“以后我家药材也送来晒,多加两文都愿意!”
赵账房走过来,把账本递给我。我没接,摇摇头。
“您收着。”我说,“这种东西,还是您拿着稳妥。”
他看了我一眼,没多话,把账本抱回怀里。
人群慢慢散了,还有人回头张望,像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
我走回晒席边,蹲下身,把几片被踩乱的当归重新摆正。阳光己经移到药堆中央,边缘开始泛出润色。再晒两个时辰,药性就能提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