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105章 县令倒台夜谈未来计（第1页）

天刚黑透，我正坐在院里擦手巾。白天晒的那根主梁己经抬进棚子，工人们收了工具回家，地基边上只剩几根木桩还立着。风从墙外吹进来，带着点土味。

门吱呀一声推开，裴煦走了进来，赵账房跟在他后面。两人没穿平日见客的衣裳，一个脱了外袍，一个手里抱着坛酒。

“州府来人了。”裴煦站在石桌前，“周县令被押走，罪名定了，贪墨粮税，买凶毁宅。”

我停下动作，手巾搭在膝盖上。

赵账房把酒坛放在桌上，拍开泥封，倒了三碗。酒香立刻散出来，混在夜风里。

“该喝一口。”他说。

我接过碗，指尖碰到粗瓷边沿。碗不烫，酒也不烫，可喝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像烧了一道线。

“他不该动我家的地基。”我说。

这话不是说给谁听的，是说给我自己。牛棚那会儿，我和苗苗连遮雨的地方都没有。现在有人为了抢东西，连这点安稳都要砸，那这世道就真没道理可讲了。

裴煦坐下来，拿过空碗让我添酒。

“他想压你一头，结果把自己压塌了。”他说。

赵账房点头：“这种人，爬得越高，摔得越狠。三年前他就吞了夏粮，去年又扣了修桥的银子。这次查下去，一串都翻出来了。”

我低头看碗里的酒，映着月亮，晃着一点光。

王婶为我挡过刀，李小虎为我赶过人，刘药商把孙女送来学手艺，吴里正装病护住晒场……他们都不是图我什么，只是信我能撑住这个局。

现在，局稳了。

赵账房举起碗，声音有点抖：“姑娘，这局，我们赢了。”

我没动。

过了会儿，我把碗举起来，对着他，也对着裴煦。

“不。”我说，“是这县城赢了。”

碗碰在一起，响了一声。

风把檐下晾的一块布吹起来，轻轻摆了两下。那是昨天晒的新布，颜色比寻常深些，摸上去也更软。

裴煦看着我，忽然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放下碗，走到石桌边上。桌上有一道旧划痕，是我第一次切药材时留下的。手指顺着那道印滑过去，停在边缘。

“我想通一件事。”我说。

他们都没出声。

“以前我觉得，东西必须攥在手里才踏实。霉谷要藏，布要守，连晒的位置都要亲自盯着。”我抬头看他们，“可现在我知道，攥得太紧，反而会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