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影被强光狠狠地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又化作一阵黑烟,遁入了窗外更深的夜幕之中。
黑暗里,只留下一双,充满了渴求与不甘的……绿色眼睛。
舔了舔自己的伤口,如一阵旋风遁走,藏在了苍店深处的夜幕中。
詹姆斯看着愁眉苦脸的李砚,不耐烦地摇了摇头,再一次举起了胸前的十字架。
“Itoldyouguys!”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优越感,“信神!有上帝的庇佑,根本不会有事。”
“导演!”一个负责道具的场务,有气无力地举起了自己的手,他的脖子上,挂着三个大小不一的十字架,“您说的十字架,我也戴了,可还是一样……”
就在这时,一道阔气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诸位何须惊慌,有贫道在,问题自当迎刃而解。”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手持罗盘的中年道士,正信步而来。是朱仰玑的同门师兄,朱望九,他国字脸,没有扎道士髻,大背头梳的油光滑面,信手阔步。
一进片场,他甚至没和任何人打招呼,便径直绕着场地走了一圈,手中某个特殊道门法器,汤勺一样的东西,像发了疯一样疯狂转动,林初夏瞅着眼熟。
吱套提醒:“宿主,那宝贝是不是古代的你传给他们的。”
林初夏失语,还真是,是她的“司南”。
不过司南要发挥效用,也需要灵力支撑,寻常道士拿到也只能发挥一分效用。
最终,司南直挺挺地,指向了片场角落里,一座早已荒废的旧祠堂。
祠堂的木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几个场务轮番上阵,无论用多大力气,那锁都纹丝不动。
林初夏走上前,抬手,门似乎被人设了“无声”结界,外面人讲话里面听不到声音。
她手迅速掐印,解开结界,随后在布满灰尘的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谁啊?”
一个慵懒的女声,从门内传来。
下一秒,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民国旗袍、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的女人,站在门后,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们。她身上,有一股浓重的、像是樟脑丸的味道。
朱道士一见她,脸色大变,猛地向后跳开,拔出背后的桃木剑,直指对方。
“妖邪,哪里跑!”
女人被他吓了一跳,随即皱起眉头,抬手,指了指自己脚下被太阳拉出的、清晰的影子。
“你看清楚,”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火气,“哪个妖邪,能在大白天有影子?”
“陈子珍?”人群里,张蓉失声叫了出来。
“陈姐?”白依也认出了她。
几年前突然宣布隐退的顶流女星。
陈子珍冲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又打了个呵欠。
“我在附近住,这里清静,正好适合我找角色感觉。”
朱道士还举着剑,一脸尴尬。
林初夏的目光,却在那女人身上,不易察觉地,多停留了几秒。
“我们要进祠堂看看。”朱道士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颜面。
“哦。”陈子珍从门后摸出一串钥匙,扔了过去,“那正好,我昨天发现了这里的钥匙。”
祠堂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香灰与霉菌混合的味道。
当众人看清祠堂内的景象时,都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正中央,供奉着一排排黑色的木制牌位。
最上面,最高处,孤零零地,摆着一个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