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弦松了口气,边擦冷汗边去捞手机,一看倒有些诧异。
她都睡了一觉,做了那么逼真又漫长的梦,感觉至少是下半夜了,结果现在才刚过十一点半。
不知是不是梦里跟鬼赛跑的后遗症,身上有些疲倦,精神却莫名亢奋起来,一时半会没睡意,让她看电视、玩手机吧,又没那个心思。
虞弦选择下楼热牛奶。
虽然在顾家待的时间满打满算就一天多点,但,今晚的鸿门宴她作为小辈兼刚进门的新媳妇,基本上只是背景板,饭后还装贤惠进厨房陪方妈一块准备茶点水果,故而对厨房物资分布情况还算了解。
轻微的叮咚声后,电梯门开了。
虞弦慢吞吞往厨房方向挪动。
说起来,顾家这套花园大别墅占地面积不小,除了主楼还有保姆等人住的副楼,更是自带电梯。不过电梯位置靠后,比较隐蔽,更多时候用于搬运。前面的复古木制旋转楼梯使用频率更高,也更美观。
原主先前之所以走楼梯下去,大抵也是因为自觉打扮得高贵典雅,要从木楼梯上缓缓走下才符合她的装逼需求。结果,就把自己给摔没了。
不过,跟不久后被狗男主打击报复破产后穷困潦倒死掉相比,虞弦私以为,说不定这样的离去方式更容易被原主接受。
好歹那一刻是美的,她也还是豪门贵妇,而不是贫民窟里无人知晓的憔悴女人。
夜已深,整个别墅都寂静无声,虞弦只听得到自己吨吨吨喝牛奶的声响。显然,其他人都进入了梦乡。
一杯热牛奶下肚,虞弦也从噩梦后遗症中缓了过来,困意渐渐袭来。
她将洗干净的玻璃杯放回原位,正要转身出去,眼角余光却突然多了一抹黑影!
虞弦的困意马上被吓跑了。
不是她胆小,而是,之前那个梦里,就有这么一只鬼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拉着她玩赛跑游戏……
亏得她理智尚在,没有贸贸然尖叫出声,而是面不改色打了个呵欠,摸着肚子自言自语:“好像有点饿,煮个宵夜吧。”说着,顺理成章地摸向体格颇壮的双开门冰箱,打开冷冻格。
察觉到几不可闻的脚步声靠近,她一把抓住想要的东西,神色警惕,浑身紧绷,俨然做好战斗准备。
这时,对方开口了。
“你在干什么?”
虞弦转身一看,灯光下这个满脸莫名其妙、眉宇间还带着些许疲倦的高大男人可不正是她老公,不对,是她新上司吗?
她露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没、没什么。你刚刚没出声,我看到身后有人影,还以为家里进贼了。你也下来吃宵夜么?”
这个也字就很灵性。
顾屿深看着她手里的冻鱼干,沉默了。
他就算真饿了,也不会大半夜吃这个啊!
其实他只是因为方才听到主卧方向有动静,见她下楼好一阵都没回去,担心她不小心绊倒,再加上晚上接到的那通来电让他有些心烦,也算是跟她有些关系,才顺便下来一趟看看,结果,就见证了这样奇迹的一幕。
“你就打算用这个跟贼搏斗?”用冻鱼干当防贼武器,她可真有创意!
虞弦也挺无奈。
谁让顾家厨房比她上辈子的整套蜗居还大呢?刚才她站的地方离刀具区太远,倒是离冰箱很近。
如果黑影真的是歹人,她直扑刀具区肯定会被对方第一时间拦下。冰箱不会太惹人忌惮,而她今天找水果时正好开过这一格,知道里面有条冻得硬邦邦的大鱼,尾巴锋利程度也不比小刀差。
“鱼干怎么了?之前有个新闻,说是有人用冻鱼干杀人,结果警方怎么都找不到凶器,查了好久才破案呢。你瞧,多锋利啊!嘶,好冰……”
虞弦面不改色把鱼干塞回冰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重新洗了个手,便以困倦的理由施施然离开。
半晌,顾屿深突然轻笑出声,原本因为那通来电涌上心头的烦躁竟奇迹般散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