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上楼时虞弦却主动跟了过去,严肃脸提及去年顾弈试图养猫未遂一事。
客房门口,男人眉眼微沉,似是若有所思。
“是小弈跟你说的?”虽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
虞弦摇摇头,“我跟方妈她们打听的。”又将打了一下午的腹稿娓娓道来。
“我有自知之明,那孩子的管教你们祖孙俩自有规划,我不适合插手太多,我也不是什么儿童教育专家。”
她一本正经说起顾弈房间的各色摆设、装饰,最后幽幽道:“男孩子蓝色,女孩子粉色,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规定的。这世上那么多人,千人千面,哪有统一标准?男女平等都喊了几十年,‘男孩应该怎样、女孩应该怎样’这种想法,你不觉得很没意思吗?孩子还小,大人肯定要适当引导,却也不该把他们塞到固定模型里,让他们长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就像她上辈子的父母,没什么眼界,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就该当老师或考公,最好还要回老家工作,她报考的志愿被他们偷偷改成师范。也亏得她没认命,毕业后硬是咬着牙走上了自己想要的路,哪怕不是最初的心愿……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再去想那些隔着遥远时空的糟心事,只是到底受到些许影响,语气变得意兴阑珊。
“还有,今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不过一码归一码。”
短暂的沉默过后,顾屿深微微垂眸,掩去一缕暗芒。
“所以,你的意思是?”
虞弦虽然对当老师毫无兴趣,到底也学过几年专业知识,说起来头头是道:“几岁大的孩子正是成长关键期,这种性别偏见只怕会限制孩子成长……也许你和老爷子对小弈早有安排,觉得他只需要按照你们规划好的那条路走下去就行。可我私心里还是希望,小弈能有个更松快的童年……养宠物是这样,其他小事也是这样。学习方面我不插手,但生活上,我不能装作没看见……”
开头有些缓慢,后面越说越顺畅,她甚至为自己代入后妈身份之自然感到微微震惊。
不过,也就是顾弈生得实在乖巧可爱,要是换个熊孩子,她才懒得操这份心呢,指不定就要卷包袱连夜跑路,跟便宜老公的千亿家产拜拜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以。”
顾屿深定定看着她,忽然露出个清浅至极的笑容,又很快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虞弦微微睁大眼睛。
本来已经做好了就教育理念问题大战几个回合的心理准备,结果,就这么轻松过关了?
“不过,这些话你不要拿去老爷子跟前说。知道吗?”
她张了张嘴,迟疑道:“那,如果老爷子有意见……”
男人无声一笑,“看来你对自己的定位有失偏颇。”见她挑眉质疑,才曼声道,“你现在是老爷子心里的大功臣,这点小事,他不会跟你过不去。”
顿了顿,他微叹着说:“爷爷年纪大了,人难免固执些。若有万一,我会解决。还有,你对小弈的心,我很感谢。能有你这样的母亲,是他的幸运……”
也是他的幸运。
虞弦没听出他欲言又止的后半截话意,只觉得便宜老公比自己想象得要好说话,只是,某个瞬间,她莫名觉得,顾屿深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怅惘。
一直到当晚睡觉前,躺在**无所事事发散思维,她才突然灵光一闪。
顾屿深是老爷子一手带大的,该不会,小顾弈现在的这些看似不起眼的遭遇,他其实也都经历过?
虞弦觉得可能性很大,难免有些唏嘘。
为此,哪怕先前道歉时赔他新衣的提议被拒绝,她还是决定照计划行事。
虽然顾屿深比她有钱的多,且打听清楚那套西装价值后的她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