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轻咳。
“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应该跟你解释下。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一张照片……”
“看到了。拍得不错。”
顾屿深噎了下,心头莫名一梗,继续若无其事解释:“白繁是我一个大学校友,专攻美术工艺、雕塑设计方面,跟集团有过几次合作。最近子公司那边邀请她回国参加新度假村的景观设计工作,也是凑巧,就在机场遇上了。当时,她给我看设计草图来着,你别多想……”
平稳行驶的车子隔音效果很好,轻微的规律噪音渐渐远去,只剩下耳边回旋的熟悉温润声线。
虞弦摸了摸微热耳垂,哦的一声,死鸭子嘴硬:“我没多想啊。”心头最大疑问蠢蠢欲动,却因开车的苗晓冬而拼命按捺下去。
“那就好。”顾屿深半信半疑,很快转移话题,开始交待明天几点回来、几点到家的具体行程。
驾驶座上,苗晓冬一心二用地开着车,不明觉厉地透过后视镜偷瞄老板娘,即便努力抑制依旧不住上扬的嘴角。
*
回家路上,夕阳的余晖中,顾弈喜滋滋地缠着虞弦。
“妈妈,你喜欢我送给你的玫瑰花吗?这是我挑了好久,才挑出最好看的一朵喔!就是刚刚出来时,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这片花瓣才有的褶子~整个幼儿园,那么多小朋友都参加了比赛,就我的画拿到了一等奖,还是唯一一个哦~”
虞弦眉眼带笑,一手捏着“这辈子”收到的第一朵红玫瑰,没敢随意搁到一旁,坏了崽子的心意,另一只手慈爱地将崽子大头盘了三遍。
“没关系。这是妈妈收到过最好看的花。回去我们一起找个花瓶把它插起来,养几天,再把它做成干花,或是花瓣画,好不好?”
“好呀好呀。”
回到家,顾弈发现屋里多了一束含苞待放、花瓣上还带着细密水珠、饱满漂亮的香槟玫瑰,再扭头看到自己那支孤零零、还因为天气热有点蔫巴的红玫瑰,眼睛里的光随之变得黯淡。
“妈妈,你买花了呀?”他眼巴巴地问。
虞弦是条“好逸恶劳”的佛系咸鱼,生活方面论起精致讲究,那是远不如原主和同圈子内的女人的,每天换鲜花这种浪费的事她才不会干,想看花明明可以去花园里看嘛。
康姨在旁擦桌子,笑着道出花束来源。
顾弈哇的一声,眼睛再度蹭的亮起,踮起脚尖,郑重其事看了一圈花束,最后得出结论。
“也就比我多32朵嘛~不过,我觉得红色的更好看,是不是呀妈妈?”
虞弦撇撇嘴,以十成十的真诚对崽子说:“那是!比起这个,妈妈更喜欢你赢回来的这朵花呀!有道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礼物的珍贵可不在多少和美丑,而是在心意喔!”
“真的吗?”
“真的,骗你是小狗。”
崽子当然不懂得成年男女之间那点子弯弯绕绕的心思,完全没get到虞弦在暗戳戳内涵他爸,只知道妈妈很喜欢自己送的礼物,高高兴兴,小跟屁虫似的粘着虞弦,千挑万选才找出个最漂亮的小花瓶将那朵红玫瑰养起来,又亲手放到三楼卧室的梳妆台上。
“这样,妈妈每天梳妆时都能看到它,心情好好,人肯定也会更漂亮~”
虞弦嘴角的姨母笑差点没崩住,最后得意洋洋拍了照片发朋友圈,故作淡定地晒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