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也就那么十个八个罢了。所以,顾太太愿意满足我这个雄心吗?”
夕阳余晖中,男人朝她伸出手。
虞弦眼睛一热,忽然记起,之前参加聂鹏飞婚礼时,两人不知道聊到什么,顾屿深当时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如今想来,今天这一出他怕是早就有所策划。
连带着出发海岛前,两人之间那个小别扭(她单方面闹)似乎也有了解释。
哪怕顾屿深大几率只是单纯觉得,之前那场婚礼是两人毫无感情基础下办的,想要重新来过,弥补下一生可能只有一次的遗憾,但,这对虞弦来说格外重要。
不只是单纯继承了别人的人生和婚姻关系,更是她自己经营得到的东西。
“我愿意。”
小岛上没有教堂,也没有牧师,便由最为德高望重的顾老爷子兼职当了回主婚人。
上台时,老爷子刚开口就是:“屿深刚跟我提说要再办一次婚礼时,我差点以为这个孙子脑子坏了……”
引得底下众人大笑,聂鹏飞还吹了声口哨,转过头对妻子说了句不知什么,后者笑得眼泪直流。
连虞弦没绷住。
以顾屿深的性子,突然做出这种决定确实挺奇怪的。
“我骂他发神经,他却说,之前那次婚礼是按我心意办的,这次才是按他们俩心意办的,不一样……”
“……我后来一想,算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又不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由得他去吧。我就希望,他们两个到了我这把年纪,还能不改初心,别忘了那天在我面前振振有词那些话……”
在顾老爷子明里嫌弃、暗地里炫耀的非主流致辞中,橘红落日低垂,直到一点点隐入海平面,天穹也愈发深邃。
在两人交换完戒指的一瞬间,整个场地突然被点亮,犹如漫天星辰,又似萤火,星星点点蔓延开来,美不胜收。
夜色渐深,婚礼现场很快变成了小型派对现场。
顾老爷子作为唯一的老年人,短暂亮相祝福后,就一脸嫌弃地去了岛上餐厅,留下一群年轻人围着烧烤炉嘻嘻哈哈。
虞大伯一家端着酒杯过来敬虞弦二人,看她的眼神已跟原先大相径庭,笑容弧度至少大了三个号。
虞弦并没浪费太多时间跟这些“家人”周旋,应付过一轮来宾,便拉着顾屿深悄悄跑开。
远处,没被小灯串覆盖到的角落里,海水温柔地冲刷着沙滩,又慢慢退走。
渐渐地,涨潮了,海水褪去了原本的温柔面具,变得有些凶猛,咆哮着,翻涌着,甚至开始拍打着岸边的礁石,留下高高低低、深深浅浅的湿痕。
星光倒映,眸里仿佛能窥见半个宇宙。
“怎么样?顾太太还满意吗?”
“满意什么?”虞弦装糊涂,手指轻拽他的衬衫领口,凑到他耳边,“顾先生说的是今天的惊喜婚礼,还是刚刚的……恩?”
顾先生眯了眯眼,直接将人扛起,避开宾客们绕回酒店方向。
“你一会就知道了。”
柔和的海风中,虞弦眉眼弯弯地想,当初的决定果然没做错。
这个塑料老公没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