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太太。”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两个小人儿就很识趣地挥手道别。
因为这个小插曲,萧劼难免提起虞弦二人,以这个共同话题切入谈话。得知母子二人只是过来换个外接机械键盘,他有点不可置信。
顾家正儿八经的夫人和小继承人,私底下居然过得这么抠门……不,节俭么?
常乐淡定扫他一眼:“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们家离这里又不远,让人送货上门也要时间,不合适还要退换货,为什么不能亲自过来买?难道非要打扮得光鲜亮丽,去冷气很足的商场,在最贵的旗舰店里买,才算是符合身份?”
萧劼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就听小家伙斩钉截铁吐出几个字:“矫情!败家!浪费钱!”还嘟嘟囔囔表示,钱多捐给山区儿童不好吗,给大西北修路不好吗,云云。
正准备带儿子去高级餐厅吃饭的男人再次默默取消了安排,并以常乐的名义建了个慈善基金会。
“乐乐,你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萧劼决定尊重儿子的想法。
常乐想了想,“我想吃幼儿园门口的烤红薯。”
“大热天的……好吧。”
萧劼立刻让司机出发。
从摊主老头手中接过热腾腾的烤红薯时,他莫名有些恍惚。
忽然记起,很多年前,他和宁橙都还是少年的时候,某个跟家人吵架离家出走的深夜,他在路灯下接过瑟瑟发抖的宁橙递过来的一个烤红薯,却满脸嫌弃地扔进了垃圾桶。
就像后来的他,仗着她喜欢自己,就随意践踏别人的真心,直到失去之后才后悔莫及。想要重新追寻回来,可,哪有那么容易?
垃圾桶每天市政都会来清,人心也是有期限的。
这之后,萧劼来见儿子时,都刻意换了更休闲随意的打扮,也再不敢动不动就要送天价礼物。
儿子太独立也不好,代表着见到常思宁的时候不多,到底也见过那么一两回。也不知是不是萧劼自我心理安慰,他总觉得,常思宁对他的态度有所松动。
暑假快结束时,常乐终于一脸傲娇地问:“你怎么一直都在这里?不用出差的吗?顾弈的爸爸就很忙!你还穿成这样,公司该不会倒闭了吧?”
萧劼既感动又无奈,顺势将办好的一半个人产权转让文书放到小家伙面前,以此表示自己并没破产,足以给他们母子一切优渥的生活。
前提是,他们愿意。
常乐只淡淡瞥了一眼,“你给我这么多,对你以后的老婆孩子不太公平吧。”
“别胡说!你妈妈跟我从没离过婚,我们始终都是一家人!”
“哦,那你不是跟那个坏女人订过婚,还准备办什么世纪婚礼来着?别装了,小鱼阿姨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谁少了谁就活不下去!我跟你没有恩怨,不会打击报复你,但我也不会帮你说好话!你再努力也没用!”
说罢,扭头就往大厦里跑。
被戳到短处的男人无言以对,想追上去辩解,说当时他以为宁橙人没了,才在两家撮合下点的头,可一想到吴雅仙曾经做过的事,又说不出口,只能落寞站在原地发呆。
思及先前不知情时有关吴雅仙的表态,更是懊悔不已。
“如果早知道……不,没有早知道……”
楼上灯火点点,却没有一盏为他而亮。
看着他久久伫立后才离开的落寞背影,常思宁神色复杂。
“妈妈,你该不会心疼渣男了吧?”常乐担心地说。
“当然没有。”
“那就好。小鱼阿姨说了,追妻火葬场怎么也要让他追上三年五载才算够本,咱们现在有钱了,不着急!”
小家伙亮出一沓产权文书,笑容矜持,心道,小鱼阿姨果然说得不错,对付渣爸这种男人就要以退为进。
常思宁:“……”行吧,孩子玩得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