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油,炸葱,倒酱油。
一勺滚烫的麵汤衝进去。
哗——
原本平平无奇的酱油底料,瞬间化作一碗琥珀色的清汤,上面漂浮著几点晶莹的油花和翠绿的葱花。
麵条下锅。
只需三滚。
陆安拿起长筷,手腕轻轻一抖,麵条如同白练般跃入碗中,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折,如同鯽鱼背。
“好了。”
陆安端著那只甚至有点缺口的粗瓷大碗,走到了评委席前。
“阳春麵。”
没有华丽的摆盘,没有乾冰造雾,也没有什么“深海之泪”之类的矫情名字。
就是一碗麵。
苏糖看著面前这碗还在冒著热气的清汤麵,眉头微皱。
这人也太敷衍了。
连个浇头都没有,光面?
而且这人穿得也太隨意了,黑t恤,运动裤,头髮还稍微有点乱,跟旁边那些打著髮蜡的精致男孩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刚睡醒的路人。
“陆选手,”苏糖拿起筷子,语气里带著几分质疑,“我们的题目是『最能代表你的一道菜。你就用这个来代表你自己?是不是太……”
太廉价了。
后半句她顾忌镜头没说出口,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陆安双手插兜,眼皮都没抬一下:
“吃完再说。”
真狂。
苏糖心里哼了一声,决定待会儿一定要在评分表上给他扣个大的。
她夹起一筷子麵条,有些敷衍地送进嘴里。
吸溜。
麵条入口的一瞬间,苏糖手里准备打分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原本准备好的挑剔台词,全都被这一口面给堵了回去。
热。
一股暖流顺著舌尖直衝胃底,瞬间驱散了刚才那些生冷海鲜带来的不適感。
紧接著是香。
猪油的浓香,小葱的清香,酱油的酱香,还有最核心的——顶级麵粉被揉透后激发出的、纯粹的麦香。
没有任何味精,也没有任何科技狠活。
麵条劲道爽滑,咬断时甚至能在齿间感受到那种微微的弹力。清汤看似寡淡,实则鲜美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这哪里是面。
这分明就是小时候放学回家,外婆端出来的那碗能治癒一切委屈的安魂汤。
“这……”
苏糖瞪大了眼睛,那张为了上镜严格管理的表情彻底失控。
她顾不上说话,也顾不上什么女爱豆的形象,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吸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