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
在那个凡人挥手的瞬间,时间、空间、因果、法则……一切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他引以为傲的万古阴谋,他赖以存身的本源魔魂,他即將登临仙王之巔的狂喜美梦……
就像一行写在纸上的错字。
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描淡写地……
抹掉了。
连一丝痕跡,一缕青烟,一声惨叫都未能留下。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乾乾净净,彻彻底底。
仿佛这个存在,这部阴谋,这个人,从未在这片时空中出现过。
云曦瑶身上所有的痛苦、邪气、怨毒,剎那间烟消云散。那颗布满裂纹的剑心,光华流转,瞬间恢復了璀璨圆满,甚至比之前更加晶莹剔透,道韵天成。
江尘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苍蝇,又將目光投回了那还没闭合的仙域裂缝,似乎还在纠结到底挑哪把剑回家。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妖嬈嫵媚、带著三分慵懒与七分嗜血笑意的女子声音,从剑冢入口处幽幽传来,仿佛贴在每个人的耳边。
“哎呀呀,主母还担心夫君会被下界的尘埃脏了眼,特地让奴家下来清扫一下垃圾呢。”
“现在看来……是奴家来晚了,没能替夫君分忧呢。”
香风拂过,苏媚烟一袭惹火红裙,摇曳著足以让神佛都为之墮落的纤腰,一步步走了进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还处於极致震撼与呆滯中的云曦瑶,又崇拜地望了一眼江尘的背影,最后,目光落在心魔剑祖消失的地方,伸出猩红的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娇艷的红唇。
她美眸中满是病態的遗憾。
“嘖,本来还想抓回去,炼一味有趣的『化血魔丹……”
她莲步轻移,来到江尘身后,对著那宽阔的背影盈盈一拜,声音媚到了骨子里:
“夫君,主母怕您在外奔波,衣物旧了穿著不適。特地让奴家给您送来了新换的睡袍,还有几颗……为您补身子的丹药。”
苏媚烟说著,將一个散发著恐怖帝威的包裹奉上。
江尘头也不回,隨手接过,像是接过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衣物。
可苏媚烟却没有立刻退下。
她转身,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笑意盈盈地落在了地上还没起身的云曦瑶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陌生人。
而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一件……沾染了她家夫君气息的物品。
“云姑娘,是吧?”
苏媚烟的声音依旧嫵媚,却多了一丝冰冷的审度,“主母还交代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
“她说,夫君的身边,从来不留无用之人。”
“那么,云姑娘……”
“你觉得,现在的你,对夫君而言……还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