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昌平呼吸粗重,脸色灰白,却仍旧咬着牙,不肯开口。
陈蘅之也不急,她只是看了一眼平板上的画面,淡淡道:“继续。”
屏幕里立刻传来卜昌平大儿子更剧烈的挣扎和闷声哭叫,以及他二儿子也进入画面的哭喊声。
“住手!住手!”卜昌平终于崩溃了,他嘶哑地喊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陈蘅之,你住手!”
陈蘅之没动,她依旧站在原地,神情冷酷。
卜昌平喘了很久,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我真的不清楚。”
陈蘅之眼神一沉。
“大小姐,我真的不知道!”卜昌平脸上的冷汗与鲜血不断往下淌,声音都在发抖,“我真的不知道……但我听到了,我听到陈董派了人过去。”
“派了谁?”林柚追问。
“陈…陈芝之。”地下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卜昌平急促的喘息。
陈蘅之盯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接着说。”
卜昌平闭了闭眼,声音嘶哑得厉害:“芝小姐从新约克回来后,陈董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卜昌平喉咙滚了滚,终于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知道了你藏身那栋别墅的地址,还知道了盛江南的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陈蘅之才极轻地笑了一下,说道:“原来是这样。”
她的声音太轻了,轻得让人分不出她究竟是在笑,还是在讽刺。下一秒,她抬起眼,看向屏幕里还在挣扎哭叫的男人,淡淡开口:“继续。”
卜昌平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我都说了!陈蘅之,我都说了!”
“你说了。”陈蘅之点头,“可我没说过放过你。”
第93章野心家牛马6。0
93。
最后一场路演结束的时候,新约克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酒店会议室的灯光始终亮着,窗外是湿漉漉的夜色。连着几天跑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态。资料摊了一桌子,咖啡也换了好几轮,现在说话的人都懒得兜圈子了。
盛江南坐在长桌的一侧,手里拿着今天的投资人反馈,她没急着开口,先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扫了一遍。
陈菽之还坐在主位上,妆有点花了,但脸色看起来还好。陆仲希依旧坐在她的身侧,保持着自己无波无澜的冷脸。而齐简臻则是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倒是路嘉欣,迎上了盛江南的视线,轻轻挑了一下眉,像是在等她开口。
盛江南见状,也很轻地勾了下唇角,这才把文件放下,开口道:“这些天大家问来问去,其实就一个意思。他们还在对结构存在担忧。”
桌边几个人都没出声。
盛江南继续往下说:“所以从现在开始,不管是谁,对外都只能有一套说法。没有经过律师和会计师确认的内容,不要讲;原本材料里没有的东西,也不要临时加。”
“不能给投资人错觉,认为公司今天一个说法明天一个说法。要是她们觉得我们内部还没有定下来,那价格一定会被压。”
路演已经走到最后了,有人提尖锐问题无所谓,怕得是市场觉得不值钱。
毕竟,上市图得不就是钱吗?
陈菽之抬头看她,语气仍旧温和:“Sybil,我懂你的意思。只是最后那几家长线基金,如果由公司这边再统一说明一次,会不会更完整一点?”
她这话说得很巧妙,听起来完全是为了项目着想。可实际上,还是在抢夺话语权。
盛江南看着她,同样笑了下。她不为所动地回道:“可以,但所有的对外回复都需要走项目组,抄送律师和会计。现在外面盯得很紧,谁临时多讲一句,都会被理解成公司内部有变化,这很不利于我们最后的定价。”
齐简臻听到这里,眼见陈菽之还要挣扎,她把笔轻轻放在桌上,终于在这趟行程里第一次明确表了态:“我同意Sybil的说法,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别让市场觉得我们自己乱了。”
齐简臻的位置摆在那里,她一开口,屋里原本还想再试探几句的人,便都安静了下去。
陆仲希瞥了眼本欲发言的那两个人,这才开口,淡道:“按照盛总讲的吧。”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陈菽之也没争,她轻轻地点头:“好哦,那就按照这个方式来。”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