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不正流行短头发吗?那些新女性都是短头发,她们看起来时髦又漂亮。”
被说服的女同学,也请萧红帮她们剪头发。
一日,她收到了家里的来信,说为她准备了张汪两家的婚事,等着她一毕业,就与汪恩甲完婚。她看完信,随手就烧掉了。信中说着他们两家如何商量嫁妆,如何准备新房。萧红觉得,她拿错了信,信中说的尽是与她无关的事。
不久,她收到了小姨的信。一直以来小姨都是萧红的闺友,她知道萧红的心思,也明白萧红对这桩婚姻的抵触。
她在信中好言相劝,让萧红放下倔强,接受这门婚事。
萧红越看越痛苦,觉得有一条条看不见的铁线,紧紧地系着她与她的命运,让她无法反抗。她一动,铁线上的刺就刺得她浑身是血。
晚上的自习,萧红干脆不去了。她学会了抽烟饮酒,在烟雾中大口大口地喝酒,然后再大口大口地吸烟吐气。她希望自己能进入一个轻飘飘的世界,当头重脚轻时,她感到最快乐。那时候,她忘了自己还要回家完婚。
情窦初开
下一次家里又有信来时,除了弟弟的信,她一概不看,全部扔进火炉中。“这场婚事,主角不是我,是他们。”萧红苦笑着对陆振舜说。
陆振舜是萧红初二认识的同学。陆振舜没有见过哪个女孩儿竟能像萧红这般,做着自己想做的事,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完全是自由的,不受任何人束缚。在陆振舜看来,这样的女孩儿,有着非同寻常的魅力。萧红也喜欢他,在祖父死后,她觉得他就是她能依靠的人。
两人在一起常常谈文学、论局势。两人的学识相当,有着相同的抱负,自然有着说不完的话,于是便互生情愫。终于,千军万马也敌不过两颗青涩而萌动的心。
可是,就算再对的人,出现在错误的时间,也不外是一场悲剧。
不只是萧红有婚约在身,陆振舜同样不是自由身。他早已结过婚,妻子是哈尔滨法政大学的学生。
“如果把你许配给我,你愿意吗?”
萧红心里是一百个愿意,可是她想了想,还是说:“我不要许,也不要配,我向往的是自由婚恋。若是家人强迫的,你再好,我也是不愿意。”
陆振舜听了并不觉得生气,这正是他迷恋萧红的原因。她是不自由的,但她拼了命也要去追求那自由。这样的女子,怎能不叫人迷恋?
不是“同道中人”
其实,早在陆振舜之前,萧红也曾妥协,尝试着去了解汪恩甲。
萧红曾经见过他,他看上去是一副柔弱书生的样子,还带着几分秀气,实在不像纨绔子弟。他们通过书信,但并不频繁,偶尔一封两封的。每次萧红收到信也不着急回信,就算回,也只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偶尔,她也会试探他的想法,看看他是不是“同道中人”。
在慢慢地了解中,萧红发现,汪恩甲虽不是浪**游子,但也不是有深度的人。在她眼中,汪恩甲竟带着点迂腐。“无话可谈,怎么与这人过日子?”
后来,遇上了陆振舜,她才知道了什么是爱恋的感觉,便愈发不愿意回家完婚了。
“你说,就凭我们两个,能养活自己吗?”萧红问陆振舜。
“能是能,不过现今世道不好,恐怕要吃很多苦头,才能讲经济上的独立。”
“吃苦头,总比不自由好。”萧红咬咬牙说。
不愿妥协,又没有经济上的独立,在面临人生的道路选择时,萧红很是痛苦。她抽烟抽得越来越厉害,喝酒也是,但依旧无法驱赶心中的苦闷。她希望初中毕业的日子慢点到来。她知道,一旦毕业了无处可去,就要回到家中,那时父亲就要硬逼着她完婚。
可是,那天还是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