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众妃在她面前矮了一截,姜珊心中堵住的一股郁气才发泄出来,意气风发道:“平身。”
她这般作态令人心里直犯咕噜:这架子比皇后还大!
众妃有意无意瞥着曹贵妃。姜珊在长春宫反客为主,丢脸的是曹贵妃。
曹贵妃却垂着眸静静呷茶,仿若未觉。别人只看到姜珊的得宠和风光,却没看到她扑了厚粉下苍白的脸色和她亮得渗人的眼睛。曹贵妃直觉不想招惹这样的人。姓姜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被她们盯上她会发憷。
曹贵妃不想惹事,偏姜珊不放过她,问道:“贵妃娘娘,怎么不见嘉贵人?”
姜氏姐妹同在后宫为妃,盯着她们动向的人多去了,自然知晓两姐妹间的不睦。先前姜珊久未承宠,想撞姜璃的钟,姜璃根本不理她。
曹贵妃道:“嘉贵人情况特殊,皇上特许她不必参加晨聚。”
姜珊道:“嘉贵人只是一个贵人,本宫新晋高位竟不来拜见,未免太失礼了。”
众妃不语。柔美人见没人替姜璃说话,忍不住急了:“齐婕妤姐姐,皇上恩赏嘉贵人姐姐在后宫享超品王妃待遇,她的品级高,不必特来拜见……”
陈婕妤想阻止她说话已经来不及了。
姜珊脸色一沉,厉声道:“本宫与贵妃娘娘说话,何时轮到你区区一个美人开口了?”她嫉恨地盯着柔美人楚楚动人的脸,阴森道,“来人,掌嘴!”
柔美人惊呼一声,吓得花容失色,拉住陈婕妤的衣袖寻求庇护。
陈婕妤抬手安抚地按住她的手,直视姜珊道:“齐婕妤,你过了。”
姜珊勾起唇:“她以下犯上,本宫还教训不得?陈婕妤你也想以下犯上?”
陈婕妤道:“我等仅为正三品婕妤,并无协理后宫的职责,无权责罚宫妃。宫妃犯错,应该先禀报贵妃娘娘,待查明了经过,再行判断是否该处罚。贵妃娘娘,您说是吧?”
姜珊阴沉地看了陈婕妤一眼,跟着看向曹贵妃,道:“方才柔美人无礼,贵妃娘娘也是亲眼所见吧?”
曹贵妃道:“慧妃妹妹和宋妃妹妹怎么说?”
慧妃道:“大家都是后宫的姐妹,别因小事伤了和气。”
宋妃道:“齐婕妤妹妹不愧出身成国公府,规矩正得紧,柔美人也是,姐姐们正在说话,你一个小孩子何必插嘴?”
曹贵妃颔首道:“柔美人失礼,给齐婕妤道个歉吧。齐婕妤觉得呢?”
姜珊道:“本宫是开了眼界,竟不知后宫能如此尊卑不明,上下不分。怪不得外面的人纷纷传言,道如今的宫妃规矩混乱,越来越不像话。”
如今的后宫由曹贵妃、慧妃和宋妃三妃管着,姜珊的话等于将她们一起骂了。
曹贵妃道:“齐婕妤进宫的日子不长,操心的不少。”
姜珊不客气道:“德不配位者,趁早退位让贤比较好。”
曹贵妃脸色不渝。
齐婕妤第一次亮相就拉足了后宫妃嫔对她的反感。尽管齐婕妤说的话仿佛都是针对嘉贵人,但也没半点顾忌地伤到其他妃嫔,尤其是掌管宫权的三妃。与此同时,齐婕妤这种疯狗一样到处乱咬却好似无所畏惧的底气也让人感到心惊。她凭什么呢?
接着,齐婕妤又做出一件惊掉众妃下巴的大事。她大张旗鼓地给三妃上了一道谏表,指出嘉贵人在份位与礼仪上的不合理,直言后宫不该存在这样份位低却礼仪品级高的特例。这是彻底败坏大邺朝百年来的后宫规矩云云。
三妃接到这道如烫手山芋般的谏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们为难之际,姜璃来到乾清宫求见朝熙帝,还破天荒的带了一碗莲子羹。
朝熙帝挑着眉宣她进来。
姜璃向朝熙帝行礼后,亲手给朝熙帝摆上莲子羹:“酷暑刚过,天气仍燥热得紧,容易火气烧心,莲子清心火,适宜进服,阿兄尝尝。”
朝熙帝道:“是陆璀吃多了油炸的食物,你做莲子羹给他用,顺便给朕带一碗?”
姜璃沉默了片刻,讪笑道:“阿兄……无所不知。”
朝熙帝哼了一声。他就知道姜璃不会突然转性,专门给他做莲子羹讨他欢心,但记得给他带一碗,已经算进步了。
朝熙帝赏面地放下御笔,净手后食用莲子羹。
期间姜璃站在他身边侍候,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一些意味不明的疑惑与审视。
朝熙帝慢条斯理用完莲子羹,让莫连真撤下食具,再净了手才抬眸理会姜璃,道:“你特意过来是为了你堂妹的事?”
朝熙帝能理解姜璃的不高兴。她在他面前从不掩饰对姜珊的讨厌,为了姜珊还跟他置过气。他本来也没想纳姜珊为妃,碍于姜太后的坚持纳了,一开始也将人支得远远的,没打算理会。如今不但宠了姜珊,给她晋了高位,近日还只和姜珊一起,不去永乐宫,冷落了姜璃,完全推翻了之前对姜璃关于对姜珊的处置的承诺。
姜珊在后宫也是个不安分的。处处彰显帝宠,老是针对姜璃,动她的人,质疑她的特殊,想压过她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