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啊,你说咱们这几次偷了这么老些东西,回头万一让人家正主给发现了,那该咋整啊?那帮老爷们可都是敢跟野猪玩命的,那不得把咱们往死里打啊?我这几天心里头老不踏实了,做梦都梦著让人给逮著了。”
“再说那帮老爷们其实也挺不容易的,上山打猎那多危险啊,那是拿命换钱,咱们就这么在后边偷偷摸摸地捡现成的,我这心里头吧,感觉头一次两次的还行,这要是偷的时间长了,是不是太缺德了,损了阴德可咋整。”
那个叫大茄子的老娘们,也是实在是扛不动了,把那肩膀上的大麻袋包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喘著粗气,有些担忧地说道。
其他人听了她这话,也都觉得走了这十几里山路,实在是累坏了,全都停了下来,把身上的东西放到地上,叉著腰喘气。
她们这都已经一口气走出十几里地了,翻过了这座山头,眼瞅著马上下了这个山坡,就到自己家那村子的村口了,这一路担惊受怕的,现在总算是快到家了,也安全了。
现在她们所在的这个位置,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那帮被偷的人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压根不可能再找过来,这山这么大,上哪找她们去?所以她们这心里头也鬆懈了下来。
“要说你这胆儿啊,那就跟那芝麻粒儿似的,比兔子胆还小,你还在那块心软上了?不偷他们的偷谁的?就得专偷他们这些人的,就得把他们都当成冤大头来宰,凭啥惯著他们啊?他们挣到钱了又不分给咱们花!”
“再说那也不是咱们村里的,管他是死是活呢,留著那些东西给他有啥用,咱们不偷,你以为就没人偷了?別人也照样得给他偷得溜乾净,到时候还得骂咱们傻,放著便宜不占。你要是心软了,看不过去了,那你就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给人家还回去,你看人家逮著你了,揍不揍你,不把你腿打折都算你长得结实。以后啊,你也別跟著俺们混了,咱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菩萨。”
黄大脚把脸一沉,这么一说,那大茄子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就是那么顺嘴一说,这不是心里头有点害怕吗?哎呀,大脚姐,你可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就当是我刚才放了个没味的屁。再者说了,咱们这也不算偷啊,被当场抓住了那才叫偷,没被抓住,那咱们就叫拿。谁让他们自己个儿不长心,把东西可哪乱扔,本来就是在荒郊野外的山里头,那扔在哪也是没主的东西,谁捡著了就算谁的,这是老天爷赏给咱们的。”
大茄子赶紧陪著笑脸,拍起了黄大脚的马屁,开口说道,给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的由头。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这么想就对了。行了,都別搁这儿瞎寻思了,歇一会儿,我卷根烟抽,解解乏,然后咱们一鼓作气,赶紧回家。今天算是赚大发了,这回家啊,我得让我家那个死老爷们好好伺候伺候我一晚上,给我打洗脚水,这一个月可把我给累坏了。”
另一个老娘们这么一说,其他人全都跟著嘎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这空旷的山路上传出去老远。
这帮常年蹲在村里的老娘们,一旦聚到了一起,那说起的话呀,就別提有多花花肠子了,要多露骨有多露骨,没羞没臊的,啥话都敢往外掏。
而此时,陈铭他们一路,已经顺著那地上的痕跡,和那猎狗闻著的味儿,从后头飞快地追了上来。
本身他们这次带上山训出来的这几条猎狗,就有这种追踪的天赋,那鼻子灵得很。
更何况他们之前打的那些野猪,这一路上又是拖又是拽的,留下来的血腥味和骚臭味,也都能够被猎狗稳稳地捕捉到。
有著这五六条猎狗吐著舌头在前面兴奋地带路,陈铭和刘国辉他们几个,追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在山林里头穿梭如飞。
等他们一口气翻过了一个长满野草的山坡,手脚並用地爬到了另一个陡坡上头,再借著那地势往远处一跨,登高望远,就看到前边那条弯弯绕绕的山路尽头,有几个花花绿绿的身影,正扛著大包小包,费劲巴拉地往前头挪著步呢。
刘国辉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几个身影,他赶紧蹲下身子,用手指著前边,衝著旁边的陈铭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声:“陈铭,你看一下子,前边那几个老娘们,是不是咱们要找的人?我感觉好像就是她们几个,你看那身形,跟刚才那小孩说的对得上。”
“她们还他娘的推著个板车,你看她们每人肩上扛的那个麻袋,那袋子不跟咱们丟的那一模一样吗?那上头我远远看著,好像都还有咱自己做的记號呢?你看那个,上头是不是写了个字?”
听到刘国辉这么一说,陈铭也顺著方向看了过去,他也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个人后背上背著的大麻袋,那麻袋的底角上,明晃晃地写著一个粗黑的刘字,那正是刘国辉自己家拿来装山货的袋子,用墨水写上去的標记,错不了。
过去这东北农村,家家户户分得都不是那么清楚,一到秋天打粮食的时候,用的麻袋都差不多,所以都会给自己家的袋子上!
用墨水或者针线,把自家的名字或者姓氏给弄上去,就是为了防止到时候卖粮食、装东西的时候给混了,分不清谁家的。
这回可是铁证如山了,想赖都赖不掉。
“咱们直接衝上去,我看她们这回还有啥话说!”
陈铭一看到这帮老娘们,居然趁他们在山谷底下跟野猪王玩命的时候,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把他们辛辛苦苦用命换来的东西给偷走了,这口气一下子就顶到了脑门子上。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这帮大老爷们让一帮老娘们给劫了道,那都得让人笑掉大牙。
关键是,太气人了,哪有这么干的,这不就是趁火打劫吗?
这也太不要个脸了,这跟明抢有啥区別。
陈铭把大手一挥,刘国辉和他两个人,就像是两头髮怒的豹子,直接就率先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