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明显听到了这句话,她顿时一怔,眼睛微微发红,收回视线,默默背过身,提起书包,独自离开了。
李施惠的好心情被林至承打消大半,她决定犒劳自己一番,然后重振士气。
先给江闽蕴打了个电话,对方很快接起。
“李施惠?”江闽蕴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
“你在忙吗?”李施惠打电话之前特意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周六下午四点多,应该不是忙碌的时间段吧。
“没有,不忙,怎么了?”
江闽蕴对梁辛彦打了个手势,捂着手机走出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外是挖掘机施工的声音,梁辛彦手下的厂区正在扩建新的大楼。
“我今晚想请你吃顿饭,庆祝我终于不用学竞赛了,你有空吗?”
“可以,吃什么?川菜、湘菜?”江闽蕴的声音染上笑意。
“你先回来吧,我想带你去个地方,这次我请客,”李施惠也跟着笑起来,“你不准偷偷结账。”
“嗯,好的,李老板。”
挂断电话,春风得意地回到办公室,坐在梁辛彦对面,江闽蕴的精神状态和愁云惨淡的梁辛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辛彦哥,还有别的事吗?”江闽蕴把掌中的手机转了几转,“玉生烟账目的事恐怕你得坚持查下去,听小蛇说是小合哥在管账,会不会……”
“不可能。”梁辛彦斩钉截铁,“他那人我知道,性格是混了点,但这方面的事不会含糊,更何况你走之后,玉生烟里里外外是他在管,目前也还算红火。”
梁辛彦把他赶走后,这是两人第一次见。
大家都装得像没发生过龃龉一样,却心知肚明关系早已不复以往,只能心平气和地聊聊玉生烟,聊聊梁辛玉。
“嗯。”江闽蕴静了静,重提梁辛玉给他发的短信,“我不希望梁辛玉来明城三中,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我不想让她去打扰李施惠。”
“怎么可能,小玉她……性格虽然娇纵,但不是爱惹是生非的人,你的想法我会和她说明。”梁辛彦揉了揉额角。
“我没有告诉过李施惠我在舞厅工作过,这件事我希望她永远不要知道。”
“为什么?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梁辛彦皱起眉头,大概不懂少年人的心思,“她不是你朋友吗?不会介意这个吧。”
“反正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让她知道。”江闽蕴浅浅一笑,深黑的瞳孔里闪过温暖的流光,“她是个好学生,不喜欢三教九流的人,也不喜欢我打架混社会,我们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梁辛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幸福而满足的江闽蕴。
他近乎是吃惊地看着他。
“你和那个小妹妹,谈恋爱了?”
“怎么会,我们都不会谈恋爱的,我又不喜欢她。”江闽蕴嘴角上扬,手指反复玩着手机的滑盖屏,视线转向梁辛彦办公室被塔吊和挖掘机占据的窗外,“我努力赚钱,她好好读书,以她的成绩应该会去P大或Q大,所以等她高考结束,我可能就会离开明城,和她一起去京市生活。”
“这些想法你跟她说过吗?只是朋友。”梁辛彦难以想象,不谈恋爱只做朋友还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异性是如何相处的。
“不需要说,李施惠现在只有我,而我最了解她。”
江闽蕴收回视线,听梁辛彦沉默地轻叹口气:“如果……如果你是这样想的,找个机会告诉她吧。”
这是他的教训。
梁辛彦忽地想起另一件事:“你还记得当时打你的那些学生吗?”
江闽蕴回忆几秒:“海城外国语的人?”
“对。”梁辛彦点点头,“后来我去查了,本想替你教训教训他们,但背后指挥的那个,他父亲是海城新上任的书记,姓覃。”
江闽蕴不以为意地笑笑,心下了然:“没事,都过去了,谢谢辛彦哥还记得这些。”
“覃书记关了那小子禁闭,也算是对整件事都有了交代。”见他站起身,有打算离开的意思,梁辛彦出声挽留,“待会就在这吃晚饭吧,我们食堂的小灶还不错。”
梁辛彦嘴唇微微发白,拳头搁在唇边,咳嗽两声,看起来身体状况有些差。
“今天晚上有人请我吃饭,我现在就得走,下次约吧。”梁辛彦的工厂在明城郊区,江闽蕴打车回家还得好一会,“辛彦哥,我还是希望你能说服梁辛玉,这个世界上估计只有你能管得住她了。”
梁辛彦头痛地摇头:“小江,如果小玉还是坚持要来明城三中,我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包容她。”
“她只是青春期比较娇纵叛逆,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我会管着她让她不来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