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川没有推辞,接过便服下一颗。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生机瞬间流转四肢百骸,將那些日夜灼烧的痛楚抚平了大半。
然而,仙骨被生生剔除的虚空之痛,依旧盘踞在骨髓深处,沉甸甸地提醒著他失去的一切。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
暗红色的天幕低垂,魔云如铅,远处嶙峋的山脉轮廓在稀薄的光线下显得狰狞。
空气中流淌著与仙界清灵截然不同的、厚重而躁动的气息。
土地焦黑,植被稀少,偶有奇形怪状的影子在远处掠过。
“这里,”
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平静无波。
“就是暗黑大陆。”
不是疑问,是確认。
“是。”
言斐点头,
“魔族的疆域,也是你未来。。。。。。”
他话语微顿,视线掠过顾见川身上那些即使服了丹药也依旧狰狞的伤痕。
“。。。。。。唯一的容身之处。”
“容身之处。。。。。。呵。”
顾见川极轻地扯了扯嘴角,牵动颊边伤疤,最终只化作一声近乎自嘲的嘆息。
他不再打量这陌生而压抑的环境,目光重新定在言斐脸上,问得直接:
“现在可以说为什么救我吧?尊上。別说是出於同情,或看好我这废人所谓的『潜力。仙界那套虚偽辞令,在这里毫无意义。”
言斐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回答十分坦荡:
“因为我也想要推翻现在的仙界,那群高高在上的仙人实在是太令人討厌、作呕了,我看著就噁心。”
“你想推翻仙界,统治整个三界?”
顾见川眉头紧锁。
他固然痛恨如今腐朽不堪的天界。
那里早已不是最初庇护眾生的净土。
仙人的初心与公正,早被私慾与权柄侵蚀殆尽。
但,与魔界合作?
五千年前那场惨烈的神魔大战,他虽未亲歷,却从无数典籍与前辈血泪的记述中深知魔族的凶戾与残暴。
那是一段浸透了鲜血的歷史。
“我承认如今的天界早已偏离正道,亟需变革甚至。。。顛覆。”
他抬眼,直视言斐:
“但我不可能与魔界『合作。五千年前的教训,无论对仙界还是人间,都太过惨痛。”
“你们的行事法则、对生命的漠视,与如今腐坏的仙界,不过是殊途同归的另一种残酷。”
他撑起残破的身体,试图站得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