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在西北没个人说话,只能隔三差五从平安镇跑回来找言斐“敘旧”,每次都被顾见川以各种理由打发走。
可本人丝毫不觉得自己招嫌了,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乐此不疲。
岳昭也终於知道了言斐和顾见川的关係。
不得不说,他和李一啸脑迴路差不多,纠结了好久怎么称呼顾见川。
最后实在没有个答案,只能各叫各的。
西北的秋天很短,昨天树叶才刚刚变黄,一夜之间就被冬天的风颳得乾乾净净。
瘟疫的阴霾在日復一日的清理中渐渐淡去,活死人的数量明显减少。
有时候一两天都看不到一个活死人的身影。
朝廷的补给也一直没断,西北的局面从最初的失控,慢慢变成了可控,又从可控,变成了好转。
半年后,西北的冬天已经过去了,风里开始夹带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白芒镇早已不是半年前那个萧瑟、孤寂、到处瀰漫著腐臭味的临时营地了。
镇內多了不少百姓,伤兵营撤掉了,一切都在恢復最初的秩序。
徐太医的鬢角白了不少,但精神矍鑠,身子骨也很硬朗。
半年来他带著太医们试了上百个方子,虽然始终没能研製出根治瘟疫的特效药,但对尸毒的控制已经做到了极致。
伤兵的死亡率已经降到了不到两成,而且大多是重伤不治,真正因尸毒转化的已经很少了。
“言指挥使。”
徐太医看到言斐从外面回来,笑眯眯地迎上去。
“你上次提的那个『以毒攻毒的法子,我们又试了一批,效果比之前好了不少。”
“再给我一个月,说不定真能拿出个像样的方子来。”
“辛苦徐太医了。”
言斐笑了笑,但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他知道这种瘟疫的底细——不是自然產生的病毒,而是某种更神秘、更不可解释的东西。
想靠草药根治,难。
但只要能把死亡率压到可控范围內,这场仗就算贏了大半。
跟这些好消息一同到来的,还有天公的垂怜。
持续了三年的乾旱,终於过去了。
西北的第一场春雨来得比往年都晚,却下得格外绵长,淅淅沥沥地下了三天三夜,把乾裂的土地浇了个透。
龟裂的河床重新有了水流,枯死的树根下冒出了新芽,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久违的湿润气息。
百姓们跪在雨里哭,说是老天爷开眼了。
言斐站在白芒镇的城墙上,伸出手接了一把雨水,看著它们从指缝间漏下去,沉默了很久。
这场雨要是早来一年,也许就没有这场瘟疫,没有这么多死人,没有这么多家破人亡。
可谁又说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