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初明白,自己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都得按照局长黎长钧的意思处理。但他今天的情绪不好,不但不好,而且很恶劣,所以,沈小初的语气就不怎么友好。
他说:“黎局,你又不是不知道,全国上下都在严打,眼下的形式,纵容刁富贵这样的人,老百姓不但会骂我们,而且,不出事则已,一旦出事,恐怕……”
沈小初打住了,再没往下说。
黎长钧面色沉了沉,但旋即又挤出一丝笑意,说:
“沈局啊,能出什么事?不就一卖**小姐吗?不狠狠地处罚她,就够她给面子的了。”
沈小初对那位卖**小姐,本来也没有什么好感:堂堂一个大学毕业生,不找一份正经工作,却下贱到去操皮肉生涯,这样的大学生,不仅没出息,更没皮没脸。但黎长钧的话不大入耳,沈小初就顶了一句:
“卖**小姐怎么啦,卖**小姐也是人啊,法律条文上可没有规定,强奸卖**小姐,就不算是强奸……”
黎长钧说:
“强奸不强奸的,咱先不下定论,对方无非是想要俩钱而已,让刁富贵出点血,给对方补偿一下。”
黎长钧干笑了两声,又说:
“刁富贵最不缺的,就是钱……”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小初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也干笑两声,顺着黎长钧的话头,说:
“刁富贵是不缺钱,但他缺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缺什么重要的东西?”黎长钧问。
沈小初说:
“缺‘德’!”
黎长钧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顿时哈哈大笑。沈小初也一仰头,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李明桥这段时间住在县政府招待所。
县政府招待所是原来的老名称,现在改名了,叫蓟原宾馆。蓟原宾馆比原来的名字气派得多,但老百姓叫顺口了,还是习惯于把蓟原宾馆叫做政府招待所。
本来,政府家属院留得有几套房子,产权属于政府办,专供一些非本地住家的县上领导居住。但李明桥调来蓟原的时候,前任县长走得憋气,连家都懒得回来搬,占用的房子就没有腾出来。没办法,政府办只好在蓟原宾馆给李明桥租了一间房子,标间。按卫振华的意思,要租个稍微像样点儿的套房。但李明桥拒绝了,他说,整那么大干什么?我就一米七二的个头,不胖不瘦,占不了多大地儿,标间就合适。卫振华解释说,套房的好处是不但宽敞,而且小范围的会议,可以直接在房间里开。李明桥说,睡觉的地方是睡觉的地方,办公的地方是办公的地方,开会怎么能在自己睡觉的房间里呢?我没有那么官僚。
这天晚上,李明桥在卫振华的陪同下回到宾馆。在乡下跑了一圈,先后走了五六个乡镇,回到县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李明桥有些累,就打发卫振华早些回家,然后进了洗手间,准备洗漱一下休息。
卫振华刚走没几分钟,有人敲门。李明桥正在洗脸,没有在意,以为是卫振华忘记了什么事情又折转了回来,就随口说:
“门没锁,进来。”
门锁咔哒一响,房间门被轻轻地推开。
李明桥对着镜子,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水珠,问:
“振华,还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拜访拜访李县长吗?”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有些轻佻。李明桥一惊,扔下毛巾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一位个头高挑的年轻女人站在房间中央。
李明桥有些迟疑,他的大脑飞速转了一圈,确信不认识面前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