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雾气,像粘稠的血浆一样在天地间缓慢翻滚。越往这片太古伐天战场的深处走,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就越发浓烈。大地上,不再是零星的骸骨,而是成片成片的骨海。一柄柄长达万丈、早已锈迹斑斑的残破巨剑,如同倒插在世界心脏上的刺,斜指着那破碎的苍穹。凌逸走在最前面。他步履从容,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四周那些犹如山岳般的尸骨上扫过,就像是在巡视着自家的领地。辰南紧随其后,手中的古剑握得极紧。他能感觉到,这片迷雾中蛰伏着无数道冰冷而贪婪的目光,那是死去的太古残魂在黑暗中窥视着鲜活的生命。而在队伍的最后面。楚钰和东方凤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骨海中。咔嚓。楚钰一不小心踩碎了一块惨白的臂骨,吓得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闭嘴。”前方传来凌逸冷漠的声音。“再发出这种难听的噪音,我就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骨头堆里过夜。”楚钰吓得赶紧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哪怕脚踝被尖锐的骨刺划破了皮,也硬生生地将痛呼咽进了肚子里。她的眼眶里充满了委屈的泪水,但这泪水却再也不敢像在皇宫里那样肆无忌惮地流下来。在这个连逆天级远古大能都能被一脚踩碎的地方,她那引以为傲的楚国公主身份,简直连地上的一块碎骨头都不如。一旁的东方凤凰同样面色惨白。这位曾经名震神风学院的天才魔法师,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砂茶壶,用自己体内极其微弱的火系魔力,始终保持着茶水的温度。她的魔法,曾经用来击杀高阶魔兽,用来在全校师生面前展现耀眼的光辉。而现在,却只能沦为一台人体加热器。悲哀吗?确实悲哀。但看着前方那个宛如魔神般不可战胜的背影,东方凤凰的心里却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在经历了那场单方面碾压的恐怖战斗后,她的世界观已经被彻底粉碎并重塑了。只要能活着,只要不激怒这个男人,端茶倒水又算得了什么?“休息一下。”凌逸走到一颗犹如小山般巨大的异兽头骨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这句话对于后面三个人来说,简直如同天籁之音。辰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拄着古剑靠在一块石碑上闭目养神。楚钰和东方凤凰则是强忍着双腿的酸痛,立刻乖巧地小跑上前。东方凤凰熟练地倒出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双手恭敬地递到凌逸面前。楚钰则跪在地上,伸出那双原本只用来抚摸名贵丝绸的白嫩小手,轻轻地、力道均匀地为凌逸捶打着小腿。两个天之骄女,此刻配合得天衣无缝。凌逸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两个正在卖力服侍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调教得还算不错。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只要拳头足够硬,就没有驯服不了的烈马。“轰隆隆——”就在凌逸准备享受这片刻的宁静时,大地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远处的战斗,而是就在他们的脚下!大片的骨海开始塌陷,无数碎骨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在半空中疯狂乱舞。“啊!”楚钰和东方凤凰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想要躲到凌逸的身后。“什么东西?!”辰南瞬间睁开双眼,手中的古剑爆发出耀眼的剑芒,警惕地盯着前方那片塌陷的骨海。砰!砰!砰!伴随着三声沉闷的巨响。三尊高达百丈的巨大石人,从地底深处轰然爬出!这些石人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表面布满了古老而晦涩的天然符文。它们的身体残缺不全,有的少了半边脑袋,有的断了一条手臂,身上还插着几把锈迹斑斑的远古断兵。但即便如此,这三尊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依然让辰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那是天阶的波动!而且不是普通的天阶,这三尊石人身上,竟然隐隐带着一丝刚才那只天道之眼的毁灭气息。“天道傀儡。”凌逸端着茶杯,坐在骷髅头上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当年天道灭世时留下的清道夫,专门用来清理战场上那些还没死透的神魔残魂。”“没想到这地下还埋着几个没坏透的破烂玩意儿。”三尊天道石人那空洞的眼眶里,瞬间燃起了两团惨白色的天道业火。它们死死锁定了凌逸等人,机械而冰冷的意识中只有两个字。抹杀!“吼——”其中一尊完好的石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迈开如同小山般的步伐,举起那布满天道符文的巨大石拳,朝着众人狠狠砸了过来!狂暴的风压甚至将地上的骨粉都吹成了龙卷风。“霸王大哥!它们冲过来了!”辰南大声提醒,体内唤魔经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看见了。”凌逸喝了一口茶,将茶杯递给旁边的东方凤凰。然后,他抬起脚,对着辰南的屁股就是一脚踹了过去。“去,把它们解决掉。”“啊?!”辰南被这一脚踹得直接飞了出去,正好迎面撞向了那尊冲过来的天道石人。“霸王大哥!那是天阶怪物!我才刚复活没多久啊!”辰南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悲愤的大吼。“废话真多。”凌逸冷冷地看着在半空中调整姿态的辰南。“你体内流淌着最顶级的战血,难道一辈子都要躲在别人后面当个废柴?”“我之前教你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记住,不借天地之力,只修己身之极!”“今天你要是打不碎这三个烂石头,我就把你重新埋回那个坟坑里去!”凌逸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直接在辰南的脑海中炸响。是啊。我是辰战的儿子!我体内的血,是用来战天斗地的,不是用来当逃兵的!“杀!!!”辰南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他竟然在半空中直接收起了那把古剑。面对那如泰山压顶般砸落的巨大石拳,辰南没有选择躲避,而是腰部猛然向后弓起,将全身所有的真气、气血、乃至灵魂的力量,全部压缩在了自己的右拳之上!他放弃了所有繁杂的武技变化。脑海中,只剩下凌逸那简单粗暴、却粉碎一切的一拳。“给我破!!!”辰南怒吼出声,右拳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狠狠地迎上了那只巨大的石拳!一大一小两个拳头,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砰!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辰南只感觉一股无法阻挡的恐怖巨力顺着手臂传导而来,他的整条右臂肌肉瞬间崩裂,鲜血狂喷。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砸得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了一道上百米的深沟。“辰南!”楚钰惊呼一声,吓得捂住了眼睛。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一击简直就是以卵击石。然而。凌逸坐在骷髅头上,却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笑意。“咔嚓。”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那尊不可一世的天道石人,它那只巨大的石拳表面,竟然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虽然很细微,但确实裂开了!“咳咳”深沟尽头,辰南浑身是血地爬了起来。他的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骨折了。但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兴奋。“我做到了”“我竟然真的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撼动了天阶的躯壳!”这一刻,辰南彻底抛弃了心中所有的顾虑和对境界的敬畏。他仰天长啸,体内那属于辰家独有的神秘玄功疯狂运转,金色的战血在体内奔涌咆哮,竟然强行接续了断裂的臂骨。“再来!!!”辰南如同不知疲倦的疯狼,再次朝着三尊天道石人冲了过去。这是一场极其惨烈、极其血腥的搏杀。辰南一次次被轰飞,一次次被砸进泥土里,浑身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但他就像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每一次爬起来,他挥出的拳头就会比上一次更加沉重、更加纯粹!他在生死边缘,疯狂地压榨着自己身体的每一丝潜能,将凌逸传授的那种“力之极意”一点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终于。在激战了整整半个时辰后。伴随着辰南一声撕裂喉咙的怒吼。轰!他那沾满鲜血的铁拳,如同势如破竹的神锤,直接砸穿了最后一尊天道石人的胸膛,捏碎了它体内那颗燃烧着天道业火的核心符文!哗啦啦。失去核心的巨大石人轰然倒塌,化作了一地没有生机的碎石。“呼呼”辰南站在碎石堆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但他赢了。以未恢复全盛时期的残躯,硬生生锤爆了三尊天阶初期的天道傀儡!“不错,有点男人的样子了。”凌逸从骷髅头上站起身,随手扔给辰南一瓶疗伤的丹药。“虽然姿势难看了点,力道的凝聚也还很粗糙,但至少你明白了力量的真谛。”“多谢霸王大哥指点”辰南倒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恭敬地向凌逸抱拳行礼。没有凌逸的逼迫,他绝对不敢如此疯狂地去战斗。就在辰南准备坐下疗伤的时候。凌逸的目光,突然越过那片因为战斗而散开的浓重迷雾,看向了战场的更深处。一股比刚才三尊石人加起来还要恐怖千万倍的波动,正从那里缓缓传出。随着迷雾的散去。一座宏伟到了极点、几乎与天地平齐的巨大白骨高台,缓缓浮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高台通体由无数晶莹剔透的神魔头骨堆砌而成,散发着冲天的血光和足以压塌万古的滔天魔气。在那高台的最顶端,隐约可见一面残破的血色大旗,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那是”辰南看着那座高台,瞳孔剧烈收缩,一段尘封的恐怖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拜将台!”“传说中远古大能用来号令群魔、征战天道的禁忌之物!”凌逸看着那座散发着无尽压迫感的白骨祭坛,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爆射出两道极其明亮的狂热光芒。“拜将台?”凌逸舔了舔嘴唇,大步向前走去。“好霸气的名字。”“走,咱们去台上看看,到底是哪个老鬼在上面装神弄鬼!”:()诸天轮回:熟知剧情的我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