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道:“录像带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把他们吓成这样了?”
艾凯拉木指着那一堆盒子,道:“都在这里,咱们慢慢看,他娘的总会看到最恐怖的哪一盒,不用担心。”
画面又跳了几下,有短暂的空白,突然一个女青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只匕首,她的同伴都处在精神崩溃边缘,也没人顾忌到她,女青年拿着匕首看了又看,她举了起来,随即用力朝胸口插进去。
匕首一直插到没入刀柄,伤口位置正对心脏,女青年吐了一口血就瘫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艾凯拉木看得眼睛发直,他自语着,“怎么回事?他娘的录像带再恐怖,也不会逼人自杀吧?”
巴哈尔古丽吓得捂住眼睛,不敢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场面凄惨无比,有两个男年轻人对捅致死,一个女青年自杀,自杀的女青年在身上刺了几十刀才断气。
周围的同伴对他们的血腥暴行熟视无睹,他们继续自己的嘶叫哭嚎,捶胸的捶胸,以头撞山壁的撞山壁,只有后来变成怪人的男青年稍显正常,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双手在放映机桌台上拼命捶打。
男青年狠狠甩了自己两耳光,突然推着其他人朝前走,有的人不愿走,他便连拖带拽,把那帮人全都赶离了放映机旁。放映机上两只铁圈兀自慢慢转动。
画面在放映机上停留了几分钟,又跳了几下,切换到大铁门门口,男青年把同伴全都拖出了铁门,他自己站在铁门边上望着里面出神,呆了好一会儿,才把铁门合上。
艾凯拉木道:“这厮盯着里面看干嘛,他赶人家出去,又恋恋不舍,抽了?”
王慧道:“不是,显然门里还有人。”
艾凯拉木一愣,“还有人?你说就是那老头,他一个人看电影看出神了,其他人把他撂下了是吧?”
袁森道:“我知道老人是谁了。”
王慧点点头,道:“没错,他就是在罗布泊神秘失踪的李先生。”
艾凯拉木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道:“我没听错吧,他是李先生?”
王慧点点头,道:“怪人把其他人都支走了,独独留下李先生,后来出去的人除了他自己,全部都死在外面,我想应该是这样。”
艾凯拉木补充道:“他还变得跟僵尸一样。”
王慧道:“他的变化,一定跟这番遭遇有关,只是我们不知道三十多年前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从录像带里又看到了什么。”
艾凯拉木道:“只能看完全部录像带了,要是看不完咱们去外面找人进来搬也成。”
幕布上的影像跳了几下,突然黑了下来,转动的铁圈刚好停住,一卷胶片全部放完了。
袁森又从第一份铁圈旁边拿了一盒,把铁圈撞上放映机,幕布上又跳出了画面,只不过这幅画面不再是李先生那帮人,而是一个洋人和四五个穿烂袄子的新疆人。
洋人和新疆人在画面上晃过来又晃过去,摸摸这个机器,又爬上另外一座机器,他们显得激动热情,不时做出祈祷的手势,好似对眼前看到的东西难以理解。
洋人穿老旧军装,那军装高帽高筒,肩上缀着穗,看不清楚军衔,留着络腮胡子,他拿着军刀在机器上轻轻敲打,又俯下耳朵去听,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袁森道:“怪了,这家伙是那个世纪的人啊,怎么这幅打扮?”
王慧道:“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初,英俄的军装都沿袭了这种特质,很能体现军人的趾高气扬。”
袁森道:“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初的军人,艾凯拉木,你认识那几个新疆人的打扮吗?判断一下时间和地域。”
艾凯拉木搔搔脑袋,道:“毡帽,兽皮袄子,你想想热尔曼的打扮就对了。”
袁森仔细回忆热尔曼的装扮,他跟热尔曼见面最长的时间,老人都躲在屋子最阴暗角落里,不许他们靠近,是以他对热尔曼的衣着记忆并不深刻。热尔曼离奇死去,他进去查看了一番老人的尸体,才看清楚他的衣着打扮,当时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对一个死人的穿衣他自然没有放心里去。后面几次与热尔曼遭遇,恐惧疑惑占了绝大多数,直到艾凯拉木提醒他才想起来,这些人跟热尔曼老人的装扮有出入,却非常像。
他明白了,这些新疆人都是罗布人,是上个世纪初跟随斯文赫定深入伊比利斯古城的罗布人,那这些人当中,想必就有罗布人首领昆其康伯克的独子托克塔阿洪,只是他们没办法辨认。
他随之又想到一个问题,上个世纪初斯文赫定进入伊比利斯古城,发现地下钻井,这就意味着钻井在斯文赫定来之前就有了,钻井与国军的“灰猫计划”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现目前为之惊讶不已的工程也是一个世纪前大探险家斯文赫定难以理解的。
想到这里,袁森觉得脑子有点短路,再往深处没法想了,全乱套了。钻井基地不可能是国军的“灰猫计划”,又会是谁建的呢?
退一步说,即使钻井与半个世纪前国军有关,以中国当时的国力,也不可能建造出这样庞大的高科技工程,而事实证明,更早几十年,钻井就存在了。从逻辑上来说,钻井的存在是没法说得通的,可是录像带上的画面清清楚楚的证明了一切,不容否定。袁森越想越觉得恐惧,录像带上的发现完全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第二圈铁圈的胶片非常短,放了十分钟就空了。这十分钟画面都是斯文赫定和罗布人在山洞里找东西,他们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看到新奇的东西就吓一跳,时而窃窃私语,时而四处窥探,这十分钟的画面对袁森他们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袁森又拿了第三块录像带放上去,摇动放映开关,第一幅画面就是李先生背对着镜头坐在木头墩上,姿势板正,跟尸体的坐姿一模一样。画面持续了两分钟,镜头又朝前挪,对准了幕布,幕布上是一幅简图。
那图非常简单,线条像是用铅笔画的,老式放映机效果极差,画面粗糙异常,满幕布都是噪点,还不时有画面跳动。几个人凑近幕布,一直走到李先生尸体边上才看清楚那副图上画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