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奴婢有要事禀告。”
这声音……姬辰曦悄悄侧首,是琉璃。
“准。”裴彻渊皱眉睇她一眼,他倒是要看看,还能捅出什么篓子来。
琉璃微弓着腰:“昨日午时,琉霜从厨房回来,神色很是不好,抱怨苏嬷嬷罚她干了粗活儿,还说小姐不能食用鸡蛋,她有法子能让苏嬷嬷和小姐之间产生龃龉。”
“琉璃!”琉霜忽地转头,眸色阴狠地瞪着她,“你胡说!”
她警告了一声琉璃,又回过头哭喊:“侯爷,奴婢从未说过这样的话,还请侯爷明察。”
琉璃脸色不变:“琉霜的这番话,其余两个姐妹也都听见了,究竟是否胡说,只需一问便知。”
“除此以外,依着奴婢对琉霜的了解,若此事真是琉霜所为,她定是在府外购入的新鲜鸡蛋,午膳后,距离侯府最近的,只有东街菜肆才能买卖鸡蛋。”
她抬起脸,垂着双眸:“此事只需侯爷一查便知。”
琉霜在刺史府时,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了不少姐妹,她今日便是要替天行道,让她出了这侯府,也回不去刺史府里!
裴彻渊漆眸一扫,又侧首看向床榻的方向,正好同那双圆润无辜的小鹿眼对上。
后者只同他对视了一瞬,便立即错开了视线。
他脑海蓦地又显现出那双眸子水润含泪的模样……
“苏叶,方才的事情可都记清了?”
苏嬷嬷虽是心有疑惑,可还是点了头:“禀侯爷,记清了。”
“去刺史府,亲口转述给谢景州。”
裴彻渊顿了顿:“邀他即刻前往郡衙门。”
话落,琉霜不可置信地抬头:“侯爷?您要将奴婢送往郡衙门?”
苏叶两步并做一步地离开,琉璃也颇为意外地抬眸。
按理来说,这样的事一般是直接送往县衙门便罢,可侯爷竟亲自开口要将琉霜送去郡府。
且还请了刺史大人到场,这是直接打了刺史大人的脸。
她眼里划过一丝暗芒,琉霜以后得日子不会好过了。
“都出去。”
裴彻渊脸色不虞,挥手让这一堆人全都退下。
可琉霜不愿意离开,尽管王五擒了她的胳膊,将人往外拖。
琉霜却还在愤愤喊叫:“小贱人!你别以为你能好过,侯爷已经认清了你的品行,你如此害我,迟早会被赶出侯府!”
姬辰曦脸色骤然发白,雪白的牙齿暗暗咬着下唇,她抬起颤抖的手臂,音色沙哑愤怒。
“你……你大胆!来人呐,给”
小拳头蓦地被一只粗糙的大掌所包裹,伸出的食指也被人轻轻按压。
接着便是一道粗声愠怒:“掌嘴二十。”
在苏叶的应答声中,琉霜哭喊着被拖出院子。
裴彻渊盯着气成了包子的人儿,握住她的手压下了她的胳膊,左手安置了一张方凳,顺势落座。
姬辰曦的唇角抿得极紧,捏紧拳头狠狠捶了一拳绵软的隐囊。
她生气!
从未有人胆敢以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方才她还辱骂她什么?
这般污言秽语,她要捆了琉霜,再让人狠狠打她的嘴!
“她涉嫌谋杀,若能坐实罪名,来日便会被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
怒气冲冲的小公主忽地怔住,又看向面色冷淡的男人,唇瓣嗫喏。
“这般严重?”
裴彻渊睨着那张雪白中点缀着猩红的鹅蛋脸:“你是樊国人,因本侯生辰特地被送来大漓,身份不俗,若你有了闪失,许是会对两国邦交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