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道:“寇大夫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寇大夫是个蓄着胡须的中年男子,医术在扬州上只算得上是前三之列,但他这人处事圆滑,又极善口舌,最重要的是嘴巴子紧,扬州城的达官贵人都喜欢召他上门诊治。
喜滋滋的收下这一贷银子,寇大夫把钱袋子往怀里一揣,殷切道:“您放心,草民的嘴刀也撬不开。”
“还劳烦小哥让知府大人派人去药馆按着草民方才开的方子将药抓齐了,先喝上三贴,草民过一日再来府上复诊。”
“知道了知道了。”府衙摆手道,“你快走吧。”
距离太远,李长陇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那府衙看着大夫离开,而后又朝四周望了几眼,方才进了府衙。
李长陇皱了皱眉,伸手压低了帷帽,从府衙门口走过,路过敞开的府门偏头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看见好几队在府衙前院来回走动的衙役。
他收回视线,快步走向另一头,又从右拐进了府衙的侧边的院墙后。
这面院墙约莫有两三人高,寻常人是无法翻过,但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李长陇犹豫了一番,刚想翻过去,却又一只鸽子从他头顶飞过,停在了院墙上。
他一开始没有在意,只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看见鸽子腿上绑着一截极细的竹筒时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那是……
下一刻,李长陇借力跃上墙头,将鸽子擒住,旋身落到地上,将竹筒解了下来,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张纸条。
他展开纸条看清了里头的内容,停顿了片刻后又将纸条塞进竹筒里,重新绑在了信鸽腿上。
放飞了信鸽,李长陇直接转身离开了府衙,往留宿的客栈走去。
*
客栈内,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李长慈的屋子里。
屋中没有点灯,只有黯淡的月光透了进来,隐约照清了来人的脸,不是温如桑还是谁?
温如桑走到床边,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眼神都舍不得移开一瞬。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叠起来的纸,放在她的床头。
“天南族传来急信,我可能要先赶回西辽天南族,这一别,怕是要好几个月见不到你了……”
景成帝薨逝的消息已经传入了西辽,而不日就是西辽王的诞辰,他父亲传来的信中说西辽王准备在诞辰之日让其余各族出兵一同攻向绥安。
西辽各族分为主战派还有主和派,主战派早已站在了西辽王一方,而西辽王此次的目的就是为了主和派手里的兵力。
恐怕西辽王这次的寿宴是趟鸿门宴,天南族族长担心自己有去无回,只能召温如桑赶紧回去。
李长慈眼睫突然颤了颤,温如桑猛地站起来,转身想往外走,但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般,挪动不了分毫。
他心中既期待又恐惧李长慈突然醒过来。
他此番来是为了告别,趁她睡着时过来也是怕看见她更舍不得离开,但私心里又忍不住多看几眼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