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我说。
“不过,好的还不够呀,别骄傲。”
“不会好瞎好呗。”
这样东拉西扯闲聊起来,不知不觉到了广州。紧接着就是新年聚餐,免不了要喝酒。白酒这东西实在伤人,我早就不喝了,那次也一点不想喝。简嘉总是幽幽默默的不显眼。我跟主人一再推辞说:“我喝酒不行,不信问简嘉!”
简嘉作证说:“他喝酒是不大行,也就五六杯吧!”
这样一弄,怎么推辞也少不了四五杯。四五杯白酒下肚,即使不醉也好受不了。这个简嘉呀。
后来又一次聚会,是一家新主人做东,极热情,我百般推脱脱不得,将饮进的酒偷偷吐入汤碗,后来忙乱中疏忽又将汤喝了,结果烂醉,说了许多胡话,把自己心中不快说个尽,酒醒后不少话自己竟一点不知道。简嘉学着我的话和动作问:
“你亲自醉了?”
“从来没亲自醉这样!”
“醉得有水平,妙语连珠,语无伦次。”
“不会醉瞎醉呗,以后再醉一定录音,肯定是意识流佳作!”
“醉得还很不够啊,祝你戒骄戒躁,醉出新水平来!”
从此我便骄傲起来,再没醉出新水平,可以说再没醉过,因为死心塌地戒了白酒,一滴不沾,不管简嘉怎样引诱我。
笔会后我们去深圳转了一趟,大家都免不了要买些洋货,走时大家一比,我给儿子买得最多,他给老婆买得最多。我说:“简嘉对老婆最佳,看买这么多衣服。不过也别骄傲,眼光一般化吧!”
“买多买少是态度问题,买好买赖是方法问题。比如不知尺寸号码啦,就可能不合身。”
我泡他:“也不光是方法问题,连尺寸号码都不知道,说明态度还不够……”
“慢慢来嘛,逐渐改进态度。”
六月份,我又去成都参加笔会,简嘉也参加了。他家就在成都市人民公园里,我应邀去他家做客。他叫我看了他的影集,印象最深的是他和爱人接吻那张彩照。我惊讶地问:“这是怎么拍的?”
“我请人到家里给拍的,不赖吧?”他说得没事似的。
我深为感动,简嘉竟能专门请人拍张这样的照片!我说:“我明白你买的那些东西了,确实是感情问题!”
“一般化吧。”他仍没事似的说。
简嘉夫妇俩一同参加了笔会活动。游九寨沟需要穿靴子,因为要过许多道美丽的水。每人都租了靴,惟简嘉夫妇俩人一双。几道窄水都换穿靴子过去了,忽然一道宽水横在眼前,很宽,一个人先过去再扔靴子回来无论如何不可能了,大家停下来帮着想办法。简嘉说:“你们先走吧,我自有办法!”
人们走了一段还揣摩他有什么办法,回头看时,见简嘉背着爱人一步步在水中跋涉,清清如天上遥池的水映着他们的身影。大家都为之感动,遗憾没能抢上去拍下这镜头。
一会遇上简嘉了,我故意问他:“过来了?”
“过来了。”他没事似的,他总是那样没事似的。
“怎么过来的?”
“背过来的。”
“谁背谁过来的?”
“我背她呗,男子汉大丈夫连老婆都背不动?嘁!”
今年简嘉分别在《人民文学》、《中国作家》、《解放军文艺》、《昆仑》、《西南军事文学》、《天津文学》、《青春》等刊物上发表了一批中短篇小说,《青春》发表作品时同时登作者照片,别人都是单人的,独简嘉选了张双人照,还特意标明,另一位女同志是我妻子。
看着照片和他的小说,既忍不住想笑,又不知不觉受了感动。无论同简嘉在一起还是读他的作品,都愉快。
(原载1987年《作家生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