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整整十年,他们循着启灵印的蛛丝马迹奔走四方,如今才在仙宫残墟中觅得这方金印……
“属下明白。”
他垂首,声音低而稳。
“敢问府主,下一步如何部署?”
草屋再度沉寂。这种沉默,李天遥早已熟稔,府主又“神游”去了。
五十年来,府主常会猝然陷入这般状态,短则半日,长则整日,连与他相交最久的左帅项霸,也道不清根由。
正思忖间,身后空间忽起微澜。
李天遥不必回头,便知来者何人,能在承天府禁地自由穿行的,除府主外,唯左帅项霸一人。
“属下项霸,叩见府主。”
一声浑厚嗓音自身后响起,紧跟着是甲胄轻擦的窸窣声。
李天遥侧眸一瞥,正撞上项霸投来的探询目光。
他轻轻摇头,唇形无声:
“又走了神。”
项霸眸中顿显了然,随即凑近,压低嗓门:
“仙宫一行,可真见着那金印了?”
李天遥未答,只伸出食指,在空中徐徐划出四道金光,
“承封尊令”。
“什么?!”
项霸瞳孔骤缩,险些失声,慌忙掩住口鼻。
他飞快瞥了眼草屋,一手比划小屋轮廓,一手做出问询手势。
李天遥缓缓摇头,示意府主严令封口。
项霸闭目深吸一口气,似在强行压下心头惊涛。
这时,草屋内忽又响起府主声音:
“项霸,你何时来的?”
项霸即刻伏身:
“回府主,刚至不久。”
“对金印之事,你有何见解?”
那声音已重拾威仪,仿佛方才的恍惚从未发生。
项霸眼珠微转,朗声应道:
“仙帝居心叵测,蓄意阻挠启灵大计,实为修界公敌,人人得而诛之!府主不必为此等宵小烦忧。”
李天遥心底暗赞。这话听着是在斥责仙帝,实则字字熨帖府主心绪,不愧是追随府主三百载的肱骨之臣,拿捏分寸,恰到好处。
“说得好。”
府主语气果然松弛几分。
“仙帝不识大势,致仙宫倾颓,怨不得他人。能担启灵重任者,终究是我承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