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了大桥下的另外一端——付晓峰和罗红已经并排着朝这边走了过来!
“冯超”闭着的眼皮略微抬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他已经看清楚了对面的一切。
他在这里已经做了好几天的乞丐,终归不会忘记自己是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职业的“素养”使他具有超乎常人的警惕性,也是备常人万不及其一的敏锐“直觉”。
现在,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此时正朝他的方向缓步走来的两个人,绝不是往常穿梭于自己面前的普通市民!一个肮脏的乞丐,满脸是令人作呕的恶癣,浑身散发着恶臭,他们怎么可能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他们怎么可能没有任何表情?而且,他们的脚步已经踩出了“节奏”,发动了攻击前的“节奏”!
“冯超”依旧闭着眼睛,耳朵里清晰地传来两个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看似随意地扭了扭身子,一只手已经探入破麻袋围着的胸前……
睁眼,暴起,拔刀,在罗红和付晓峰对他完成“合围”之前,他如一条扑食的眼镜蛇般扑上去,冰冷的刀锋闪着寒光带着一股劲风扫向对手!他清楚地告诉自己,电光火石间,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乞丐,那只不过是他蛰伏时的一个伪装,他是一名杀手,血蝙蝠组织十二星座杀手之一——巨蟹!
除了最基本的用枪,手中的刀才是他最擅长的武器,他有绝对的自信,在这样的距离之内,没有人可以躲过他的刀!如果不出所料,他的刀锋将划过那年轻小伙子的咽喉,接着插进他旁边那个女人的心脏!
“叮——”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错的声音响起!
巨蟹大骇,震惊,从未有过的震惊!因为现在的事实是,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年轻小伙子以一种极为怪异的身法躲过了他的刀锋!他的身体快速一旋,紧接着,那年轻的女人已经到了他的近前,而她的手里居然也有一把刀,那把刀迎向自己,不偏不倚地与自己的刀锋撞在了一起!他已经很清楚地感觉到那女人出刀的速度丝毫不慢于自己!
巨蟹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越是遇到真正的对手越要冷静,一击不成,就要马上发动第二次攻击,有时候在生死面前,第二次攻击甚至比第一次攻击更重要。他稳定心神,收刀,回旋,再次出击——
巨蟹的第二次攻击戛然而止了!
倒下的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真是愚蠢!因为他已经明白,对自己发动攻击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或者说,更让他感觉到屈辱的是,那个快速躲过自己致命一击的年轻男人和那个与自己在第一回合战成平手的使刀的女人,两个人加在一起只起了一个作用:诱饵!
他们成功地让自己警觉起来,先发制人地向他们发动攻击,而此时真正的主角才正式登场了。那个早就被他判断为毫无威胁的、满脸带着世俗气和平庸气的算命青年,才是这次战斗的主角!
算命先生还在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给欧阳凯批八字,完全没有感觉到零点几秒的时间内,自己的附近发生了一次生死之战。那个蹲在自己跟前虔诚的小青年现在站在五米开外,一掌砸在了“乞丐”的颈动脉上,乞丐砰然倒地……
“收工!”付晓峰高高兴兴地掏出手铐,把晕倒在地上的巨蟹反铐了起来。
“你那么着急干嘛呀?”罗红白了欧阳凯一眼,望着地上死狗一样的巨蟹,颇有些惋惜地说,“好不容易遇见个善使刀的,我还想跟他见个真章呢!”
“他的刀法不在你之下。”欧阳凯正色说,“咱们的目的是要抓他,不是要杀他,否则也不会费这么大力气了。”
“刀姐,枪哥说得对。”猎犬接过话茬,“别忘了,这个人可是血蝙蝠的专业杀手,要不是枪哥下手快,这种人是不会给人生擒的机会的。一旦他发现自己不是敌手,一定会立刻自杀的。”
罗红知道两人所言非虚,不再争辩。
随之,警笛声大作,数辆警车发疯一般从各个方向冲了过来,很快将立交桥下完全控制住,原来在桥下的人们被突然发生的场面吓得不轻,很快在警察的疏导下四散离开现场。
“抓到了?哪儿呢?”一辆警车上,于震推开车门跳了出来,直奔地上躺着的巨蟹。此时的巨蟹一动不动,用于伪装的“狗皮癣”已经被付晓峰撕了下来,正是“冯超”,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于震急急地问道:“怎么?死了?”
“没死,我刚给他来了一针麻醉剂。”付晓峰笑着说。
“狗日的!这回老子亲自审他!”于震畅快地喊了一句,“押走!直接给我扔审讯室去!”
“不用了,于支队,他还是交给我们来审吧。”欧阳凯上前,微笑着说。
“你们审?”于震一愣,却没坚持,“行啊,你们审也行啊,得先带走啊,这……麻醉剂什么时候过劲儿?有没有快速解药什么的?”
“再等十分钟,我们有人来接他。”欧阳凯看了看表。
于震更诧异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欧阳凯。
十分钟很快过去,欧阳凯的卫星通话器发来信息,他转身对于震说道:“于支队,我们的人到了,请您派人把他抬到桥上去吧,还得麻烦您跟交警部门打个招呼,管制几分钟,直升机就在桥上降落。”
“你们还有直升机呐?”于震真是大惑不解,看着欧阳凯满脸毋庸置疑的神态,这才没有犹豫,赶紧招呼干警们按他的要求把巨蟹抬上担架,运到立交桥上。
一架直九直升机很快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盘旋一圈后,稳稳地降落在立交桥宽阔的路面上,欧阳凯招呼众人把巨蟹抬上直升机……
“欧阳警官……”走下桥的时候,于震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问道,“我知道这事儿不该问,可我就是好奇心强,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你们几位到底是什么部门的?”
“于支队,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能说啊。”欧阳凯笑呵呵地回答,轻拍了一下于震的肩膀,笑道,“反正,咱们是一伙儿的就是了!”
“行,那我不问了!”于震笑笑,痛快地说,“别管别的了,现在抓到一个了!怎么样?中午我请客,咱们庆祝一下去?”
“行啊!”欧阳凯笑着说,“不过您得把时间再延后一下,等把那个冒牌马海华也抓住,咱们再庆祝不迟。”
F国,迪尔岛的某座别墅。
别墅的主人此时的心情并不像从高大落地窗投射进来的阳光那么明媚,他有些懊恼地在大厅里徘徊着,阴恻恻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他的身旁垂首站立着两个黄种人,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