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想吃热狗。”她话一出口,彼此都是一愣。
耻辱啊,她几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不是打算气势汹汹地质问他的吗?怎么说了这样一句废话?
李修然没说话,放下手中的文件夹,走到料理台前。若依坐在那里,看着他洗手、煎香肠、烤面包。
“为什么不是用烤的,而是用煎的?”她干脆白痴到底,为最想问的问题做心理铺垫。
“因为这种香肠用煎的更好吃。”他也很认真负责地回答她。
“哦。”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呼吸里忽然扑进她沐浴后的清香,他居然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迟滞。
“快好了呢。”她轻声道。
“嗯。”他低低地应。
“你吻我,是肉体,还是精神的那种?”猝不及防的声音如惊雷般劈进耳里,他拿着芥末酱的手一抖。
“啊,你想辣死我。”她惊呼,语气里却平稳得很,清亮的眼更是固执地望着他,让他无法闪躲。
而他也并未逃避她的视线。
抽了纸巾擦手,他声音温和:“都有。”
若依愕然地瞪大眼。
他的意思是……她的心中情绪涌动,充斥着惊讶、不敢确定的狂喜感。
“吃你的早餐吧。”他将盘子端到桌上,继续回到沙发那边看他的文件。
他表情淡然地浏览着纸页上的文字,实则一个字也未看进去。觉察到她又要开口,他抬起头:“我不会再回答你任何问题。”
瞥见她郁闷的神情,他有些想笑,但忍住了,隔了半晌,嘴角终是微微弯起。
傍晚的采尔马特下起小雪,夕阳照在白雪覆盖的木屋顶上,氤氲淡红的光芒。
迎面来了一群刚滑完雪下山的行人,看到拿着相机不时拍照的东方女孩,起哄要一起合影。
若依心情好,也大方地答应,跑到他们中间。刚拍了两张,李修然就上前将她从别人的手臂下拉了出来,淡然道:“该走了。”
若依朝众人吐了下舌头,正欲挥手告别,另一只手已被他牢牢握着,拉着往前走。
“拍个照而已……”若依小声嘟哝,瞅了他一眼,“你一只手拎那么多行李不重吗?”
“不重。”他仍是不愠不火的语气。
若依跟着他走进一幢家庭式旅馆。
“欢迎光临——”前台一位六十岁左右的灰发男子看见他们二人,声音凝止半秒,随即惊喜出声,“修!”
“詹。”李修然嘴角微扬。
“茉莉,我们的儿子回来了!”詹朝二楼喊道。
楼梯上传来些微急促的脚步声,渐缓。
若依望着向她们走来的中年女子——她穿着一件珍珠白的开司米上衣,卡其色长裤,依然美丽。
“你回来了。”她的嗓音有些颤抖。
“嗯,”李修然不露痕迹地躲开她的视线,转头看向若依,“詹,麻烦给她安排一个房间。”“你好啊,美丽的小女孩,”詹冲若依和蔼地一笑。
若依笑着致谢,与茉莉微带探询的目光相接,“阿姨好。”
“你好。”茉莉注视着她,点头微笑。
*
走到房门口,茉莉止步,望着倚在窗边抽烟的男子。许久未见,他似乎更高大了一些。清俊的眉目间,更添了几分沉稳之色。那样冷静的神情,本不该在他这个年龄出现。
有时觉得,她这个儿子,比她成长得更快。
“既然来了,怎么不说话?”他侧首看向她,语气也不像在和长辈对话。
“这次回来,会待多久?”茉莉将手中端着的咖啡放在他身旁的茶几上。
“一周,”李修然摁灭烟头,抬眼看着她,“我已经不怎么喝咖啡了,睡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