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觉得他语气里有一丝沉郁。
“医生说,再休养两周,应该能下地走路了。”洛云一边喂他喝汤,一边道歉,“对不起,都怪我不好,真没想到那个神经病鬼佬被我拒绝后会找你麻烦。”
“没事,主要是旧伤引起的,他也没那个胆真敢撞我,”李修然声音轻淡,“以后少跟那种人接触。”
他简单一句,把洛云一肚子要说的话都挡了下来。
她抿紧唇,有些气闷。
眼前这个男人,永远都是沉默淡然的样子,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东西。尽管他待人接物滴水不漏,态度也总是彬彬有礼,可是却让人无法真正靠近。
“李先生,楼下有位小姐想见你。”护士敲门。
洛云看了一眼李修然,他没有说话。
“她叫什么?”洛云拉开门问。
“贝拉,伊莎贝拉。”护士回答。
“你让她——”
“不见。”冷沉的嗓音打断了洛云的话,“麻烦您告诉她,我不见她。”
洛云惊讶地望着李修然,他的表情忽然阴沉下来,又像是在竭力压抑某种情绪。
“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他抬头看向僵立在门口的洛云和护士,目光不带一点温度。
洛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他,而她心中的好奇也加深了几分。
“我去转达你的意思,人家大雪天赶来,也不容易。”她转身走向门外。
—
长廊尽头,是一道黑色的纤细剪影。远远望去,格外沉静。
“贝拉小姐?”洛云出声。
转过来的,是一张粉雕玉琢的脸,大概是因为天气太冷,小巧的鼻尖冻红了,映着白皙的皮肤,显得楚楚可怜。而那双晶灿的黑眸望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我是。”若依回答,她也在打量眼前这个女人——修长的身材,利落的齐肩短发,面相俏丽却又透着英气。
“抱歉,修然说他不想见你。”洛云直截了当。
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双拳骤然握紧,若依绕过她,直接往楼梯口走。
“他说了不想见你!”没有意料到对方会不管不顾,洛云愣了一下才追上,拉住她的手臂。“放手,”若依看着她,语气淡淡的,“我只是想看看他死了没有,有没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洛云怔住,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门被推开的那刻,李修然头也没抬。
“打发走了?”他问。
脚步声到了床前停住,黑色的皮靴上,沾着细碎的雪花,再往上,是纤细修长的双腿,大衣下摆、玲珑的腰身……他的目光对上那双久违的水眸,那里面,有怨,有痛。
“抱歉,未能如你所愿,”若依在他床边坐下,凝视这张魂牵梦绕的脸庞,“你知道的,我一向不请自来。”
她伸手,轻轻勾勒他的眉眼:“还好,你还是从前的样子,没怎么变,只是这里,”她点点他眉心的浅痕,“又深了些。”
“够了。”他语气冷硬,握住她的手腕。
“修?”站在门口的洛云惊疑地望着他们。
“你先出去。”李修然沉声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