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会从此不管我了吧,阿哲大哥?”我真的像个小女孩似的耍着赖说。
男人凝神望着我,脸上每一条肌肉都**漾着笑意,温情的目光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抚慰着我的脸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依然像第一天那样感觉到了他的包容他的接纳,还有那种怜惜……这个男人的眼睛、身体乃至气息都在和我交流,在瓦解着我,更在融化着我……此时此刻,我感觉我的灵性在不需要语言的寂静中和他紧紧地联结在一起……
“傻丫头,我怎么会不管你?相处这一刻,我这一生都是你的心灵朋友,你的大哥啊……”阿哲脸上若隐若现着一种我说不出来而他又极力在掩饰的东西。而我的心里也在无意识中萌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心中觉得牵扯着一种隐隐的牵绊和不舍。
难道这不是缘分吗?他风一样地飘来,又要风一样地飘走。他指给我走向天堂的路,却又不能陪伴我同行。这是一段缘,却不知缘归何处。我心里突然生出无限的惆怅,似乎不想迎接男人走后心灵的孤独。
男人读懂了我眼睛里的东西。他望着我的温情的目光更深地含着一种东西。这种东西从第一天就存在,在他即将离去的当下又情不自禁地在传递……我心有灵犀,但不知如何回应。
只能故作潇洒地一甩头,咧嘴笑着说:“阿哲阿哲,那你一年以后再来看我吧。我相信一年以后你会看见全新的夏子。”
男人呵呵笑着连连点头。
望着那张睿智的脸我突然生出好奇心。
“阿哲,你是怎么走向心灵探索之路的?你总不会天生就是心灵导师吧?”
阿哲的脸突然抽搐起来,泛起一种苦痛,脸上的肌肉一瞬间变得很凝重。他陷入沉默。
“怎么啦,阿哲,我说错什么话了吗?”我紧张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他。
“哦,没事。我想起一些往事。”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是关于你心灵探索的往事吗?”
“是吧,是生命的探索。五年前我父亲因为晚期肺癌去世了。我和他一起经历了为一个生命能活着而苦苦挣扎的一年……但父亲还是带着对生命的留恋痛苦地走了……我母亲在我童年时就因为车祸走了,我和父亲哥哥相依为命。父亲的离世是我一直无法接受的事实。为了寻找父亲在另一个世界里的踪迹,我开始探索另一个世界,试图追寻父亲的灵魂……我无法摆脱痛失父亲的痛苦,于是我开始浪迹天涯,寻访世界的心灵圣地。其实我也和你一样正行进在心灵探索的路上。父亲的故事很多,这次来不及说了。如果一年以后有幸,我来告诉你……”
阿哲简短的话让我感到震撼,也让我的心灵探索之路充满着使命感,因为承载了面前这个男人生命的苦痛和生命的敬仰。我的心充满感伤,也充满感动。
“阿哲我明白了,每个人的心灵探索之路都是因为痛苦。所以我们不应该惧怕痛苦是吗?要从痛苦中寻找出路是吗?”
“是的,你终于有些感悟了。”
“阿哲,你不是还有个哥哥吗?你怎么能把他一个人扔在美国不回去陪他呢?他多伤心啊!”
“是啊,北京是我云游的最后一站,我准备回去好好陪我哥哥一段时间。不久前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得知他最近身体不太好,希望我回去。这几年他一直没有打扰我,任我天马行空地云游。哥哥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还有我呢,阿哲,我不可以是你的亲人吗?”我耍赖道。
“当然是啊!还有比你更赖的小妹妹吗?”阿哲爱恋地说。
“可是,阿哲阿哲,你回去以后不要不理我好吗?”我倚小卖小地像个小女孩一样目光充满对大人的乞求。
“夏子,我会关注你。在你需要的时候,我随时会在你的身边。虽然我们远隔千山万水,但你会感知到我。我要一个灵性光芒的夏子。这样的夏子会是世界的和平使者,会是心灵文化的传播者。”
一种暖暖但纯洁的感情在我的心底慢慢地泛着涟漪……
“阿哲,谢谢你!”
男人起身,坐到我的身边,陪我一起望着窗外的余晖、斑驳的树影、熙熙攘攘的车辆和行色匆匆的行人……
我们在心中共同吟唱着一首朋友离别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