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生命恶性轮回”几个字,就在这一刹那,让我彻骨地感觉到一种痛苦的觉醒!
“夏子,在爱情关系里你很痛苦。但你认为你的痛苦是因为对方给你带来了痛苦,是吗?”老韩仿佛能透视我的思想,一语中的地说。
“是的。我觉得我这么爱他,需要他,而他拒绝陪伴我,满足我,带给我无穷尽的痛苦。”我不假思索地说。
“夏子,这就是你命运中恶性轮回的原因。在爱情关系里,我们总是习惯于把关系失败的责任推到配偶身上,认为是他们的种种行为导致我们失去爱情,导致了我们心灵的痛苦。但事实上是:所有的痛苦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痛苦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睁大了眼睛。
“是的,因为你把生命的快乐和幸福的权利交给了对方!你让对方为你的快乐和幸福负责;但如果对方不肯负责,你难道一生就和快乐幸福无缘吗?”
我被震撼了!彻头彻尾地被震撼了!为老韩这句话,为老韩这句话带给我的全新的换位思维!
感谢老韩,让我第一次血淋淋地“看”见了我和那个叫作我丈夫的男人的恶性生命轮回!并且犀利地点出了导致这个恶性轮回的根源—放弃了自己的幸福选择权!把幸福和快乐的权利交给了别人!
老韩继续说:“所以我们要为我们的选择负责!不管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生活,我们都要负起百分之百的责任!我们同样也要为我们失败的爱情关系负责!”
“那老韩,如何中断生命的恶性轮回呢?”我急切地问。
老韩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要怎样变得如意呢?‘如’字,口也。人生不如意就要管好自己的嘴,不要唠唠叨叨的。那‘意’呢,一个‘立’一个‘日’底下一个‘心’,就是知道自己每天在干什么。如果一个人管好了嘴,知道自己每天在干什么,这个人就‘如意’了。相反怎么可能‘如意’呢?人最怕什么?就是口无遮拦,把不该说的都说了。所以中国人以修口德为第一德,佛家叫戒妄语,中医讲话多了伤神。练功第一个要的是什么呀?是‘闭’。你去入定也好,禅修也好,第一个要求就是‘止语’。其实我们经常说出来的并不是你想表达的意思。夫妻吵架经常言不由衷,出口伤人;吵架多了,再恩爱的夫妻也会变成怨偶……所以不要造‘口孽’啊!”
老韩的话说得我脸开始发烫。他分明说的就是我啊!可是我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想过我和丈夫的关系。这十来年,他的冷漠,我的怨恨,为有爱无爱该不该给予爱的无休无止的争吵,愤怒的时候什么伤感情的话都说过,甚至诅咒对方。岁月如梭,但是我们却无法忘怀吵架时对方那些刺痛人心的话。今天老韩的一针见血,让我突然有一种痛悔的感觉。
“夏子,《金刚经》的心法就是让人有一颗‘觉照心’。今天的人们被这物欲、情欲的世界失去了对事物的‘觉察心’和‘观照心’。我们的‘心’都深深地陷落到了无休止的对欲望的追逐和追而不得的情绪里,今天为这个事生气,明天为那个情绪愤怒;我们的大脑不是在进行‘过去记忆的播放’,就是在担忧和恐惧明天什么事会失去控制……我们完全忘记了‘活在当下’的最简单的道理。我们被潜意识控制着在说在做,可我们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老韩说的话和阿哲、一凡大师的何其相似啊!我这是怎么啦?我的“心”迷失到哪里去了?走入静心之旅后,我一直试图在找回我的“心”。可是这个过程太艰难!有的时候感觉安住了“心”,找到了佛性;但是很快一个刺激就会激发我的情绪,把我一颗以为已经安住的“心”扯得七零八落,把自己从“佛”瞬间变成“魔”。就像今天中午,我原本是想当帮助丈夫的“佛”,最后却成为了他眼里夺命的“魔”,真是人鬼转瞬间啊!这究竟是为什么?
面对深刻的老韩,我心有万语千言却不知从何说起。可说不出什么心里却流淌着万语千言!我的万语千言在我心中翻江倒海了很长时间,最后我苦笑道:“老韩,早认识你们几年,早悟几年,我的生活不会是这一片狼烟。今天终于明白了命运的轮回,可是已经覆水难收了。难道这就是我的宿命?”
“夏子,既然是命,为何不顺其自然,听天由命?如果有缘,你终将拥有;如果缘已断了,你强抓何用?你抓住的只会是一片生命的狼藉……夏子,你要学习静心,就先要学会放下……”
放下?放下什么?放下健伟吗?放下我纠缠了十来年的昏天暗地的婚姻吗?如果放下了我还有什么?想到这里我内心一阵虚空……
“夏子,你内心有恐惧怎么放得下?”老韩突然说。他的目光仿佛有穿透力,一下插入了我的内心。
恐惧?他为什么说我恐惧?难道我不肯放手真的是因为恐惧?我愣愣地想了一会,想起阿哲曾说过正是我的恐惧让我产生了巨大的负面能量。“夏子,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恐惧呢?”老韩问我的时候脸上分明带着答案。
是啊,我为什么恐惧呢?我愣神望着老韩,思索着……除了阿哲,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今天老韩再次提出了这个深藏我内心的,显然是驾驭着我内心一切纠结的本质的问题,我终于嗫嚅着说:“怕失去爱……”
是的,正是因为我内心深处恐惧失去爱,我才在这旷日持久的爱情战争中,使尽了全身解数,穷尽了全部作为女人的智慧拼命“抓”,去强行索取健伟的“爱”,并在男人同样旷日持久的反抗中,把双方伤得遍体鳞伤。
老韩点点头说:“这就是你今天的‘觉察’。今后当你再次陷入恐惧的时候,保持着这种‘觉察’,你会发现你的恐惧会一天天地减少了,你的心会越来越坚强……放下了恐惧,你才能真正地‘放下’……”
带着一种脱胎换骨的深刻思考我离开了老韩,离开了茶院。
我穿行在茶院门口胡同的时候,有五六个身着棕黄长袍的年轻女尼排成一列从我身边经过。我闪到一边,第一次用一个觉醒者的目光望着她们。
她们却目不斜视心无旁骛。青色的剃度之顶,遮掩不住她们花样的年华。她们很年轻,但个个神闲气定、步履轻稳,充满着宁静之神韵……
这些花样年华的女子,她们是如何放下了五光十色的尘世?如何修得了一颗放下的“心”,去割断青丝,舍弃青春,一心向佛?
什么是我“放下”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