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下为这段比戏剧还戏剧的故事发出唏嘘声和欢呼声。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我!
我本能害羞地直把身体往回缩,阿哲一把牵住我的手往台上走去。在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只好强压住内心的忐忑,故作淑女,大大方方地和阿哲一起走上了讲台。
“夏子小姐是这个‘静心园’名字的知识产权拥有者,我感谢夏子为我创造了这么一个‘心灵道场’给我送行。”
“为什么叫‘静心园’?”台下有观众问。
阿哲笑望着我,把话筒交给我。那一刹那,父亲的身影浮现在我的眼前,那晚的梦境也历历在目。我的眼睛湿润了,我的心也湿润了。拿起话筒,我讲述了父亲把我带进的那个绝美的“天堂”……
“没有‘静’,何来‘天堂’?夏子小姐讲得多好啊!”David接过话筒后说,“大家可能觉得我是不幸的,因为我将不久于人世。我承认我的运气不太好,我还没有开始好好活呢,上帝就要把我召回去了!但是作为一个已经被上帝列在生死簿上的即将逝去的亡者,我又深深地感恩上帝带给我的作为一个即将逝去的亡者的恩惠和幸运。正是死亡才让我意识到了我不幸中的生命的幸运—和众多浑浑噩噩悲悲切切走向死亡的人相比,我幸运地了知了死亡和生命的真相……”
David说到这里笑望着我,又笑望着屏幕上我青春的倩影说:“我之所以向大家展示我和夏子小姐的这段偶遇,就是为了分享给大家:生命的聚合其实就是两粒来自宇宙中飘浮的尘埃,在不知哪段风中的‘偶遇’。有的‘偶遇’组成了一段血肉相融的生命体,有的‘偶遇’在那一个刹那撞出了生命的火花,然后重新回到飘浮的宇宙,回到各自的轨迹,在自然的宇宙规律里运行着自己的生命逻辑,等待着、经历着、升华着生命中与另一粒尘埃的‘偶遇’……生命就这样周而复始—这就是生命的真相!没有程式,却有宇宙规律;充满着偶然,却由必然形成;聚有缘,散有因。遇到了,接纳他;失去了,放下他。淡看离散,珍惜聚合。就像我、夏子和我弟弟的聚散,就是我对这个生命真相认知的一个绝美的诠释。她与我的聚散,她与我弟弟杰夫之聚散,使人间有了这个‘静心园’,而这个‘静心园’有了你们。这个‘静心园’犹如星星之火,今天的火星可能还很微弱,但星星之火的逐渐燎原将给宇宙带来静美之和谐,和谐之静美。每一个哲学意义上的生命源起也许就是几粒尘埃,因为因缘聚散,在一个个机缘巧合的当下,成就了一段又一段生命的绝唱……我、夏子、杰夫,还有你们在座的每一位都将是‘静心园’的一段段生命的绝唱……”
David说到这里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不知为何,我的心里涌动着一股热潮,有一种想为台上的这个男人做点什么的冲动。
正在这时,David招呼阿哲过去,示意阿哲附耳下来,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大信封交给阿哲。阿哲点点头,接过信封,又接过David手里的话筒,走到讲台。
“下面我受David的委托,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David今天捐赠一百万美元,授权我们成立一个爱心慈善基金,专门为那些需要心灵和心理援助的人们提供帮助。基金由我和郭夏子负责组建。在座的各位精英朋友如果有兴趣,可以加入我们,参与我们的工作。”
阿哲说完打开信封,拿出里面一张支票,上面写着一百万美元。
接着阿哲又从信封里拿出一封有David签字的授权书。
阿哲扭过头,示意我走上讲台。我点点头,内心依然忐忑,脸上却笑盈盈地站到了阿哲身边。阿哲把话筒递给我。我接过话筒,望着阿哲和David,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多的Surprise了!
今天本来设计是David一个人的生命道场,而我准备做一个默默的观众。
但没有想到,不露痕迹的,David就这么把我推到了前台,让我毫无心理准备,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忧了。
见我这样,David望着我淘气地笑了。他接过话筒,说:“Sorry,夏子,抱歉事先没有和你打招呼,因为怕你拒绝我。呵呵,请原谅我这个不久于人世的老大哥的任性。为了怕杰夫泄密,我连他都没有告诉,就决定这样把你推到了前台!因为我相信只有你才能把我创造的有形价值用超值的无形来体现。”
David说着从阿哲手里接过信封,目光凝重地望着我说:“我为了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呕心沥血了二十多年,挣了很多钱。财富造就了我,但创造财富过程中的纠结也毁掉了我的生命。今天只有在我即将告别我的生命的时候,我才真正明白我所创造的财富的意义。今天这一百万美元,只是我重新诠释生命的开始。我把这张支票交给你,是因为你能用这些金钱延续我的生命,当然不是我肉身的生命,而是我在宇宙星空的灵性生命。用这个钱去传播和谐静心,去传播爱心……”
David说到这里郑重其事地把信封交给我。
我接过信封,冲David微微一笑,从他手里接过话筒,面向观众。
“如同David所说,我和他原本是两粒尘埃,各有各自生命的方向。但是因为阿哲,也就是杰夫的因缘,我们聚合了!现在David规定了生命的方向;而我,确认了我的内心;从各位的眼里我确认了这个方向的正确。所以我要对David说:Yes!I will do my best!让‘静心园’成为人们心灵的天堂!”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David开心地向我张开双臂,我俯下身,给了他一个Hug。
然后在大家不再悲切而是欢喜的目光中,David的轮椅被阿哲徐徐推下了讲台。
我目送着两个男人的背影,宣布冷餐会开始。